蘋果日報
6月24日晚上,是7年前圍蘋日之後最熱鬧的一天。(梁奕豪攝)

六月來去匆匆的「蘋果夢」暫放下臨時記者證

誌 HK FEATURE 專題報道 |

取締蘋果

「其實我已經當今次係實現到自己夢想嘅機會,只係無諗到追夢已經咁多年,呢個夢想完得咁快,咁急。」F 當時受通識教育科和任教該科目的老師啟蒙,即使成績曾不似預期,但老師總告訴她要「相信自己,對自己多一些信心。」,F 從此就堅定地說想成為一個記者。時至今日,她道出這句說話的初心從沒變改。6月初的時候,F終於有機會加入《蘋果》,還記得她那掩蓋不住興奮和期待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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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晚上,是7年前圍蘋日之後最熱鬧的一天。(梁奕豪攝)

F 在加入《蘋果》後,笑言自己曾跟朋友說「好想返工,唔想放假」。即使試過「連踩幾日」也不曾感到累,F 沒有想到一間公司影響力可以這麼大,做記者不再是一份工作,而是承載著一個夢想。「我之前覺得好鐘意返工聽起上嚟好諷刺,但原來對著自己喜歡的工作,真喺可以好鐘意。」

F形容自己當時「咩都唔識嘅情況下」踏入公司,但「老總」從不會施加壓力予自己,又不會「Chur 佢 (逼迫她)」,反而在她完成頭一兩篇文章後,會悉心指導文章可增加或刪減的地方。F 在空餘時間也會自學撰寫文章的技巧,希望有一天「用文章感染大眾」,她提到「如果不計近一兩年,其實時事是較少受到關注。」所以昐用相片及文筆增加報道吸引力,讓市民多關注社會發生的一點一滴,這是F 努力想做到的。

讓F最為深刻的,是警方第二次搜《蘋果》大樓當天。大樓重新開放後,她便立即趕回公司。在穿梭巴士上,已傳來王婆婆遠處打氣的聲音,而車上也有其他員工討論「係王婆婆呀,好有心,咁遠特登過嚟講聲加油,不如大家俾個手勢佢呀!」雖然看似微不足道,卻讓F感到既窩心又感觸。而這段時間也有支持《蘋果》的讀者,知道日子難捱,於是送一箱箱蘋果到大樓,為各位送上一份溫暖。

「當時聽到《蘋果》過不了7月1日 ,其實大家已有心理準備。」F 提到有一段時間感覺環境平靜下來,曾抱有一絲希望。直至警方拘捕五名高層,就知道「呢一日終於殺到嚟」,但同事間實在太忙,一直未有時間盡吐心聲。日子逐分逐秒倒數,F 對自己承諾「要在有限時間要做得更好」。只是一兩天後,F 已收到不用再上班的通知,今次事件輾碎的不只是一間新聞機構,更是這裡曾享盛的新聞自由,一個期待已久實踐夢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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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中,市民在壹傳媒大樓外聲援蘋果。(梁奕豪攝)

F 在《蘋果》營運最後一天,特意在深夜再到《蘋果》大樓,跟這個地方做一個告別式。這晚的將軍澳工業村格外熱鬧,卻是悲喜交集。市民一句「我愛《蘋果》」,大樓就傳來一句「多謝讀者」。夜幕低垂,燈光昏暗,街道卻被人群的電話燈照亮。直至最後一份報紙「新鮮出爐」,《蘋果》員工逐一出來揮手道別,又鞠躬感謝香港人26年來的支持。這晚的《蘋果日報》特別有重量,成功購來的讀者花更多時間細閱每一篇文章,看每一張相片。

揮手道別老總

F 提到有《蘋果》員工曾說「以後就要靠你地喇。」,這句說話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F 分享在未加入《蘋果》的時候,也是依靠它的應用程式獲取新聞資訊。踏入6月24日,官方帳戶逐一刪除,《蘋果》突然在我們的生活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不留任何痕跡,不知道在沒有《蘋果》的第二天,曾在這裡工作的他或她、每位讀者是怎樣過的。

F 在大樓外一直等待,只為再見兩位令她獲益良多的「老總」,因為當時「Last Day」來得太突然,來不及一聲親口道別。

「多謝你哋教我咁多嘢,同埋俾咗咁多機會我。」兩位「老總」卻回應「唔好咁講啦,其實都冇教到你啲咩。記住要Keep住團火同熱誠,加油!」

留下合照後,F 就這樣與兩人揮揮手告別。F 告訴我,她買了一本畫簿,準備把在《蘋果》工作時參與的文章親手寫下來,好好紀錄這段「人生最開心的日子」。

各位曾經在《蘋果日報》工作的你,好好保重。總有一天,我們總會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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