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與另一半在美國結婚
在亂世中一起蒼老 一紙婚書即使平凡卻最重要

【同性婚姻】

編者話:彼此相愛,又何須一紙婚書?疫情分隔全球應該在一起的人,你要往另一邊與愛人相會,先要問你有沒有居留權?你是合法配偶嗎?

記者伍詠欣與伴侶沒有想過結婚,一天我們在網上寒喧,同性婚姻成了我們的話題。我說日本不承認同性婚姻,已出現好多問題,例如日人與外籍伴侶想留在日本,法庭不承認他們在美國的婚姻,鬧上東京法院,法院拖足兩年,縱使北海道法院已承認同性婚姻權利是合憲。新聞報道還是冷處理,連選舉炒不起這議題,但在疫情不知多少同志情侶因為沒有法律承認,迫使他們天隔一方。

伍詠欣半年前慨嘆:以前沒有想過結婚,一到亂世,才發現一紙婚書是共同生活的入場券。在香港爭取同性婚姻,司法覆核又覆核,令同志找不到出路,婚姻好像跟他們不相干。

半年後,伍與女友在線上簽署婚書,成為美國合法註冊的同性伴侶。

一場世紀大疫情,一個政局動盪的年代,伍詠欣記錄了兩對同性伴侶對關係的想法,面對婚姻的抉擇。

“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husband.”

「噗!噗!」在證婚人祝福下,他與他,分別在澳洲和香港,各自開了一支一模一樣的香檳。

「Cheers!」二人在空中碰杯,高興落淚。隔着電腦屏幕,他們在線上完成結婚儀式,將會取得美國合法結婚證書。只要等多一個月,取得實體證書,他就可以申請配偶簽證,來港與丈夫團聚。

因為新冠肺炎疫情,澳洲自2020年3月開始實施嚴厲出入境限制,只容許澳洲公民及永久居民入境,同時限制國民出境,只有特別原因才能獲得豁免。他與他因為尚未結婚,沒有配偶身分也就不能入境,這一年多來,二人只能遙距「見面」。

直到今年八月,澳洲政府才首次表示有可能於十一月放寬出入境限制。分隔兩地多時,二人決定接下來要在香港生活。問題來了:假如他以遊客簽證來港,一來只能留港九十日,二來不能就業──除非申請受養人簽證。隨之而來,就是第二個問題:他們要如何結婚?

就算澳洲政府放寬措施,在香港的他能否入境?入境後能否結婚?結婚後會否又遇上另一次出境限制?假如二人前往其他國家結婚,抵達後要隔離多久?回港後隔離十四日,工作上配合到嗎?金錢上應付到嗎?

此時此刻,結得成婚,突然變得無比重要。

婚禮只是一個儀式,婚書只是一張紙,但是無可否認,婚姻還是一種法律關係。政府制定政策時,婚姻狀態經常是其中一項條件:例如是防疫政策,只有永久公民的配偶才能獲得豁免;又例如移民政策,只有配偶才能依親居留。

時代動盪,兩個人想在亂世中一起蒼老 ,一切竟繫於一紙婚書。

不如我們走吧?

2020年初,新型肺炎疫情肆虐,反送中運動的示威變成抗疫行動,市民要求政府封關不果,疫情輸入香港後,從此就是無日無之的限聚令。

那夜,Bonnie和IJ因為禁止堂食的措施,買了外賣,打算散步去公園開餐。站在斑馬線,Bonnie看着行人路燈的紅公仔,在夜裏異常刺眼。

一眨眼,她想起,自己的家明明就在樓上,因為還未出櫃不敢帶女友回家,想過二人世界只能在街邊忍受天寒地凍。

一眨眼,她想起,過去一年因為社會運動,心痛無數次。

一眨眼,她忽爾吐出一句:「不如我們走吧?」

IJ覺得有點突然,但是沒有驚訝。Bonnie早有離心,高中畢業後已報讀澳洲的大學,只是入學後因為當地太多大陸人,Bonnie適應不來,情願回港。IJ則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不屬於香港這個地方,一直嚮往到外國生活。

那時,她們剛畢業不久,打算先在香港工作兩年儲經驗才出發,順便趁這段時間搜集資料,了解前往外國的各種途徑。二人選擇定居國家的唯一條件,就是當地一定要有合法同性婚姻。當時,IJ的一位中學同學與男朋友結婚後不久,女方即前往加拿大讀書,男方則以配偶簽證在當地工作,半年內順利辦妥所有手續。

二人覺得申請配偶簽證快捷方便,先結婚後離港似乎是一個穩陣之選。然而,二人在2019年3月才開始拍拖,假如拍拖才一年就結婚,婚後就申請移民,她們擔心當地政府會質疑是假結婚。「我們為此開了一個聯名戶口!」IJ笑說。

那段日子,她們刻意記錄日常生活,二人由不喜歡拍照變成行到邊影到邊。為了方便將來的移民官「審查」,她們多用英文傳訊息。這種「婚前準備」,可謂別開生面。

 「其實我不想為了移民而結婚。」IJ說,「我是一個傳統的人,覺得婚姻是神聖的,兩個人要有所經歷之後才結婚。」就在她們忙東忙西的時候,加拿大政府於2020年7月宣佈將會對香港落實更多移民措施。得知有救生艇計劃之後,IJ提出二人各自申請簽證,在加拿大工作一年後,取得永久居留身分才決定是否結婚。

I Love You Both

二人為定居加拿大密鑼緊鼓準備一切,雙方家長卻從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有一個穩定伴侶。「認識IJ之後,我一直想讓家人認識她。」Bonnie說,「但是要向父母出櫃,我真的感到恐懼。」

Bonnie的姐姐曾經向媽媽試探口風:假如三姐妹之中,其中一人是同性戀,媽媽會怎樣想?「我們的家庭教育這麼好,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媽媽說。

「假如我真的出櫃,我擔心媽媽會怪責自己教兒不善。」Bonnie說。出櫃壓力藏在心中多年,加上適逢好友死忌令Bonnie情緒不穩,她在一次情緒崩潰之下,毫無預料地向父母出櫃。「那一刻,我才知道出櫃前的自己原來受到如此大壓力。」

父母起初不太反應得過來,但是接受能力也比Bonnie想像得要高。出櫃一個月之後,Bonnie帶着IJ見家長,她們從此不用躲在公園過二人世界。「我們經常留在家中吃飯,爸媽都覺得開心,他們當IJ是女兒一樣。」

Bonnie在去年九月出櫃,IJ卻待到今年五月才向媽媽出櫃。「其實我是遇上Bonnie之後,才第一次考慮出櫃。」籌備移居以來,IJ一直表示自己只是與「朋友」一齊走,抵埗後會與「朋友」一齊住,坦言「自己講出口都覺得奇怪。」距離出發日期只餘下四個月,IJ決定坦白。她從小到大都比較男仔頭,媽媽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還是無可避免地問點解。「不過我們餘下的相處時間不多,媽媽又可能覺得我已經長大,沒有太大的負面反應。」離開前,IJ總算成功帶同Bonnie回家吃了一頓飯。

這一次離開,是移居還是移民,是相愛還是分開,一切仍是未知之數。臨別前,Bonnie的父母為她們送上一份珍貴的禮物──相處之道。

他們說,遇上爭執的時候要忍耐。

他們也說,單是忍耐並不足夠,也要給對方足夠的空間冷靜。

不過,IJ最記得他們說:「I love you both。」或者,這才是最強的強心針。

第一次想像與另一半的將來

九月初,加拿大的天氣還未轉冷,二人到埗當日,氣溫大約二十度,迎面吹來涼風,落地第一個感覺十分良好。採訪在十月尾,二人一直忙於安頓新居。「我們的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家中,租屋、拆箱、執拾、買傢俬、清潔、煮食──還有鬧交。」Bonnie笑說。

在香港,年輕人想同居生活,是一種奢侈。

同居生活令她們有更多相處機會,更快了解對方。「不過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大家好像變成家人,缺少了愛情的甜蜜。」IJ說。

同居不到兩個月,二人相處很快就迎來「你唔愛我喇」的懷疑。

這邊廂,Bonnie花心思煮好早餐,只換來IJ 一臉理所當然。那邊廂,IJ發現自己包攬了所有家務,Bonnie沒有怎樣分擔。Bonnie覺得IJ沒有再將甜言蜜語掛在口邊,二人彷彿變成同屋主;IJ覺得Bonnie沒有分擔家務,等於不在乎這個家。

什麼是愛?那夜,她們坐下來認真溝通。

IJ家庭比較傳統,愛的語言是做家務,對家庭負責任。Bonnie的愛意需要表達出來,看似不切實際,但是能夠滋養感情。

學懂了對方的語言,二人才能明白對方的愛意。Bonnie愛煮食,IJ負責洗碗。IJ對執拾有要求,Bonnie試着她的執着隻眼開隻眼閉。「我們仍在學習如何表達愛意。」IJ說,「即使兩個人未必能夠圓滿地走到最後,但是同居令我可以認定一個人,令我願意相信這個人有可能是我的終身伴侶。」

Bonnie去跳舞的路上,有一個街道牌由Queen St. West 被塗改成 Queer St. West。

有一天,二人在散步時經過湖邊,看見一對情侶求婚,二人第一次討論對婚禮的想像。「以前在香港見到別人求婚或結婚不會有什麼反應,因為覺得與自己無關。」IJ說。她發現,自己在香港的時候,覺得找到另一半已經很難得,拍拖時只會想到飲飲食食宅度假。「在香港就連配偶領取骨灰都要司法覆核,如此簡單的人權都保障不到,我怎會想到要結婚?」來到加拿大,IJ才第一次思考結婚、領養孩子、組織家庭。「原來去到一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知道自己的人權有法例保障,你真的會想像與另一半的將來。」

採訪當日,Bonnie收到好消息,她已獲得言語治療工作的邀請,二人可望盡快安頓生活。「我覺得自己比以前大膽,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Bonnie說,就像自己當日在出櫃後才體會到出櫃前的壓力何其大,她開始在一個支持性小眾的社會生活後,才感受到自己之前在香港的有許多顧慮。「在香港,我覺得自己較難組織家庭,例如我的保險受益者在現時仍然是家人。假如我與IJ未來真的想結婚,這一切在香港都會成為問題。」

一紙婚書突然變得重要

香港政府一直拒絕承認同性婚姻,性小眾就算在外國結婚後回港,在法律上依然未被視為合法配偶,不能享有已婚配偶的權利。過去數十年,香港同志平權運動在公眾層面已贏得過半數支持,但是民意再大,還是越不過立法和行政兩座大山。同性同居伴侶納入《家庭暴力條例》,是極少數的成功例子。

過去十年,平權運動轉向司法戰場,但是司法覆核勝訴的個案寥寥可數,包括跨性別人士有權與異性結婚、海外結婚的同性配偶可獲受養人簽證、公務員可享有同性配偶福利、同性配偶終獲處理後事的合法權利。申請公屋及居屋、財產繼承權、無遺囑者遺產條例──通通因為政府上訴而未有定案。五年前,還有三名跨性別人士就入境處要求完成整套性別重置手術才能更改身份證性別的規定,司法覆核但敗訴,其中兩人不服裁決提出上訴,今年九月才於高等法院上訴庭審理。

資深大律師李志喜於女同志MK要求政府就同性婚姻或民事結合立法一案,曾列出二十三個與婚姻地位掛鈎的法律範疇。假如要逐項人權司法覆核,恐怕審到2047,香港的同性伴侶也未會獲得所有應有的權利。在這種前提下,部分性小眾會認為,就算大費周章到外國結婚,回港後也只是多了一張紙。

一直以來,我與伴侶Kathy也是這樣想。

2018年10月,因為Kathy去倫敦出差,我們順道旅遊三星期。看着續期不久的BNO護照,我們想,不如順道結婚吧?上網找資料,赫然發現在倫敦結婚的手續相對繁複,政府可能會在審批期間要求會見新人,需要預留兩星期至一個月時間。此行目的本是旅遊,為了遷就結婚而改變行程似乎本末倒置。後來發現蘇格蘭的制度相對寬鬆,由交表到註冊只需逗留一星期,但是在入冬時份前往高地,天氣實在不太宜人。

「不如下一年吧?反正每年都要到英國出差。」我們想,「一紙婚書,在現時的香港也無甚用處。」

一年之後,新型肺炎疫情在全球爆發,下一次出差不知要待何時。

緊接而來就是「港區國安法」和移民潮,身邊的同事和朋友由討論移民到着手移民。我們本無打算離開,但是也覺得有需要為將來留一條後路。

Kathy在跨國公司任職,申請調派到外國工作並不困難。問題是,我應該如何一同離開呢?假如我們去英國,我還可以用憑BNO到當地找工作。假如要去其他國家,我又未必能夠預先在香港獲聘,以工作簽證入境。假如申請升學,要提早一年預備,不肯定會否被取錄,還要付出一筆相當可觀的學費。

最簡單的做法,還是結婚。

為什麼你們要用這種方法結婚?

今年七月,「G點電視」報導指出,香港同性婚禮統籌公司Next Chapter正提供Fly Free婚禮服務。抱着求證精神,根據報導找到美國猶他州猶他縣政府的網站。當地政府為了追上時代的步伐,於2019年開始內部革新,將行政服務電子化,其中包括結婚手續。縣政府於2020年3月推出視訊婚禮服務,申請手續及註冊儀式均可於網上完成。適逢新型肺炎來襲,此舉不止為美國公民帶來方便,也為許多外國人締結良緣。

約見Next Chapter之前,我花了數天在網絡汪洋的疑似詐騙網站之中遊走,找到一間看似正當的美國中介公司。為了確保自己不會被騙,我還在網上查找該公司的商業登記。美國中介公司的收費雖然較為便宜,但是需要在手機程式自行遞交資料,並無列明申請步驟,電話也老是打不通。該公司建議外國人多付數千港元,在美國找律師加簽結婚證書,但是沒有解釋原因。

裝着半桶水資訊,我決定直接約見Next Chapter查詢。創辦人Mac和Kurt在會面時表示,加簽的確並非必要,但是將來如果要以結婚證書申請任何簽證,證書必須要由美國的律師加簽認證才有效。換言之,註冊後即時交由當地律師認證,將來就不用將實體證書寄回美國加簽。這個解釋可謂價值千金,為我省去許多將來可能出現的麻煩。

  「當初決定做同性婚禮統籌,就是為了給大家提供兩個好處,一是方便,二是可靠。我們付出了許多時間,為大家買時間。」Kurt說。二人當初開設同性婚禮統籌公司,都是因為自己曾經受騙,在外國舉行婚禮時錯信一名攝影師,失去了整個婚禮攝影片段。她們於2018年創業,主力做北歐國家的婚禮。因為新型肺炎疫情,公司全年零收入,交租出糧蝕了數十萬元。幸好遇上猶他洲推出線上婚體服務,公司生意於今年下半年開始收支平衡。單是十一及十二月,已經安排了六十對同性伴侶註冊,其中一個周末更需要處理五對新人的儀式,來年一月及二月也快要約滿。

客人結婚的原因各有不同,有人是相識多年想給伴侶一個名分,更多人是為了方便日後移民申請配偶簽證。「部分客人趕於今年底結婚,因為已經打算在2022年離開香港。」二人深明結婚最緊要結得成婚,為了確保線上婚禮是合法可行,她們在事前找了兩個香港律師做法律諮詢,經常日夜顛倒與猶他縣政府的辦公室傳電郵和通電話。

婚禮需要一個合法的婚姻監禮人,Mac 和Kurt按照當地名單,逐個致電詢問合作可能。「外國人不了解香港的情況,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有人要用這種方法結婚?」即使有人理解,但是因為只是以此為兼職,令她們擔心安排不夠穩妥。

名單上有四十多人,她們不斷打電話,連續三晚工作至半夜,才找到一位女士願意合作。「證婚人始終有法律責任,他們會擔心有人假結婚。」Kurt說。線上婚禮在疫情期間幫助許多伴侶成婚,Mac 和Kurt與證婚人都盡力設定一些程序,以免有人濫用服務。證婚人親自設計了問題,由Mac和Kurt詢問客人的關係狀況,作為參考之用。

實踐誓詞不容易

結婚當日,下午五時,在逸東酒店一間辦公室,我與Kathy以及兩位見證的朋友,在大電視面前坐定定等待儀式開始。證婚人有一頭亮麗銀髮,鼻樑架着玳帽色眼鏡,看上去一臉和藹。隔着電腦屏幕也覺得她有一點疲累,畢竟美國已經是凌晨三點,「她剛剛才為另一對男同志完成結婚儀式。」Kurt說。

開始之前,Kurt先要確保錄影順利,在鏡頭前逐一展示我們的身分證,以及核對我們的住址,皆因影片需要呈上當地法庭。他日申請任何簽證,這段影片亦是婚書以外的最佳證明。我們早已表明沒有誓詞、不用交換戒指,也不用定情一吻。沒想到,證婚人還是預備了一段引言,說明婚姻是重要的承諾──之如此類。

禮成之後,我們在酒店的酒吧慶祝,遇上剛才成婚的男同志和他的朋友。我們雖然互不認識,可是當我看進他的雙眼,看見那份由心而發的喜悅,嘴裏忍不住吐出一句恭喜。那個男同志,就是本文開首提到的個案。

當晚,我們已收到美國律師加簽的電子證書,紙本證明也會於一個月內寄到。深夜,我看着電子證書,心中升起一陣莫名的荒謬。站在宗教角度而言,婚姻是神聖的;站在社會制度而言,婚姻只是分配資源的工具。婚姻制度與各種權利和義務綑綁在一起,目的本來只是為了穩定社會。婚書只是一張紙,但是在制度面前,一張紙比起兩個人之間的愛情更有份量。

Fly Free婚禮的入場費是一萬八千元,服務包括租借酒店場地、提供穩定的網絡及錄影系統、處理申請文件及證婚費用等。

 Fly Free婚禮的入場費是一萬八千元,服務包括租借酒店場地、提供穩定的網絡及錄影系統、處理申請文件及證婚費用等。

本來,要得到這張紙並非什麼難事。在香港,一男一女註冊結婚的費用不到二千元,行入婚姻登記處就做到。然而,同志為了得到同一張紙,要大費周章在美國成婚,還要花上一萬八千元

誓詞說:「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您。」別人說完一句「我願意」,法律隨即逼你實踐諾言。作為同志,卻要自我實現諾言。假如想確保伴侶的權利,雙方要自行辦理持久授權書(Enduring Power of Attorney),才能在其中一方意外昏迷的時候,動用對方的資產。遇上病痛時,假如想確保醫生按照自己的意願治療,還是要預設醫療指示。最重要還是立下遺囑,才能肯定自己身亡後,配偶能獲得應有的保障。

有一個問題,朋友得知婚訊後都一定會問──結婚之後,你們覺得有無什麼不同?

實在沒有呢。

這亂世未必可修理好,這一場革命也許無人取勝,但是至少我們知道,無論身在何地,我們都可以一起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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