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不准) 外露的歷史尾巴


「管理層」最近入了一系列舊Breakaine,困惑之時,好自然拾起2014年一期「殤痕 歷史仍在流血」,尋求答案。

書中簡單三個專題故事 — 赤柬的三年零八個月、台灣228和香港64,國內屠殺 「殤痕」一個比一個沉重,鎮壓戒嚴沒有治癒傷痛,適得其反,撕裂更深。翻到最後的「香港64」,在2014的時空,香港人心中的8964,新世代還欠了一道橋通往天安門。

當時之鋒揶揄支聯會辦「六四體驗營」:「要體驗,怎麼不直接做真正的學生運動呢?」。小子當年鏗鏘有力,有聲有畫,往後的7年,他真的講到做到。今日跟他的感通,只能在FB看他在牆內的分享。之鋒說,每天聽電台努力抄寫廣東歌,他還選了最喜歡的十大廣東歌,這十首歌就我們同喜同悲的感通⋯⋯。寫信、寄書、聽電台,這些都是香港人的「新體驗」。

有說香港97回歸前三大歷史傷痕,1967暴動、1984年沒有一個香港人參與的中英聯合聲明和1989年一場借來的社運。當中釀成最大傷亡的一次六七暴動,造成至少52人死亡,當中11名警員、一名英軍拆彈專題及一名消防員身亡。在暴動的十個月,有1936人被檢控,當中判刑最重是暴動罪罪成入獄兩年。其傷亡數字跟台灣228不能相比,台灣2萬名知識份子不知所蹤,失蹤人數高達18000至28000人。

令人難以想像是台灣由1947至1987年戒嚴的四十年期間,禁絕社會提及任何228年歷史,這條「紅線」絕不讓步,連被捕者的名單也要靠地下流傳,再經民間口耳相傳確認名字。在這個時代環境,他們是如何承傳歷史?

在70年代成立「台灣政治犯救援會(台湾の政治犯を救う会)」的三宅清子今年向傳媒承認,60至70年代她在台灣任日語教師之時,一次受台灣朋友所託,朋友用報紙裹着一份寫上250名政治犯的名單。只是一張紙的存在,她也怕國民黨會發現,於是她將每個政治犯的名字抄寫在另一張紙,然後將名單交予可信賴的外交官保存。她花了數年時間「用自己的方法」記錄政治犯的名字,受過的拷刑,被槍決的名單等。1976年回國後成立「台灣政治犯救援會」,要求日本政府介入,釋放台灣政治犯。2021年的三宅清子小姐已年華老去,封塵近半個世紀的事,今日才公諸於世。

在海外漸漸出去出土的史實,令我們更了解國民黨用武力鎮壓歷史真相四十年,為何今日仍然可以憑藉碎片砌出當日的面貌。縱使如何努力拼湊,40年的歷史禁忌不言不語,總有遺失。侯孝賢曾在訪問憶述《悲情城市》是1987年戒嚴前構思的作品,原本是一個基隆港的黑幫故事,1987年解嚴後他跟吳念真改變故事的方向,以重組二二八的脈絡,九份成了故事的舞台。戒嚴之後,編劇吳念真立即到實地做口述歷史,但只能拍出點滴,侯孝賢說228年很多記載不是遺失,就是已消失了。侯孝賢坦言,電影成功最大的感受是—(228事件)終於可以說了!

重讀 「殤痕」這一期,主編山地說,2014年的六四25周年,香港人不知該有什麼可以說。這種感覺,身同感受,每年的六四專題,筆者在香港也有種不知如何書寫下去的感覺。現在不一樣了,血和淚在香港建了一條地下隧道,帶我們通往歷史每一處。歷史是一個循環,總有「終於可以說了」的時刻,但我們要有三宅清子這種人,我們未來才可以相認。

血仍在淌,2022年盡情難過,心境豐足。

新年快樂!

window.ec=window.ec||{}; window.ec.storefront=window.ec.storefront||{}; window.ec.storefront.enable_navigation=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layout=”THREE_COLUMNS_SIDEBAR_ON_THE_RIGHT”;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gallery_layout=”IMAGE_SINGLE_THUMBNAILS_VERTICAL”;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two_columns_with_right_sidebar_show_product_description_on_sidebar=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two_columns_with_left_sidebar_show_product_description_on_sidebar=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product_name=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breadcrumbs=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product_sku=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product_price=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in_stock_label=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number_of_items_in_stock=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qty=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wholesale_prices=fals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product_options=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product_description=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share_buttons=true;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product_name=1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breadcrumbs=2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product_sku=3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product_price=4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product_options=undefined;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buy_button=6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wholesale_prices=7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product_description=8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share_buttons=9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position_subtitle=500;window.ec.storefront.product_details_show_subtitle=true;xProductBrowser(“categoriesPerRow=3″,”views=grid(20,3) list(60) table(60)”,”categoryView=grid”,”searchView=list”,”defaultProductId=458865487″,”id=my-store-63201790″);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返回

《立場》前總編、前署理總編被控串謀發布煽動刊物 不獲保釋 須還押至明年2月再訊

繼續

2020年悼念六四案 鄒幸彤煽惑非法集結罪成 判囚15個月

最新

相遇在言志 體驗慢攝影的樂趣 丁一一在唐樓探索藍曬

丁一一的小店「丁一一手作り」在2019年初開業,不久便遇上社會運動,原本開設工作坊的計劃因而打斷。受到社會事件影響,後來很長的時間,她的情緒也是傷心、壓抑的。所以當初接觸到言志區,對於該處的氛圍感到十分驚喜。「那裏有很多外面少見的書籍,不過人才是重點。這個社會氣氛下,我身邊很多差不多年紀的朋友都比較不愉快;但每次來到言志區接觸當值的同事,都是能量滿滿的,非常有朝氣。」與丁一一的相遇,大概就是互相為對方帶來啟發。

張燦輝《我城存歿》 :存在危機是我們每一個香港人現時面對的嚴肅問題

「『存在危機』不再是年輕時代生命情調的感性問題,不是存在主義的理論問題,而是我們每一個香港人現時面對的嚴肅問題」— 《我城存歿》 張燦輝是前中大的哲學教授,過往傳媒經常找他說生死哲學,今次他在書中只是略談生死哲學,以半散文方式透露自己對香港的看法。張從憶述哲學恩師勞思光的風骨,以及唐君毅先來香港創辦中文大學之事,從而比較兩代走難潮,香港人跟他們有異同之處?張意識到過去的香港神話已粉碎,香港的自由的基礎在哪裡?今日法治還可相信嗎? 閱《我城存歿》,筆者的哲學見解,實在當頭捧喝。「流亡」的定義是什麼?為逃避極權政府而離開我城,這種肉體上的逃難,是不是唯一的「流亡」?張燦輝告訴我們,事實並非如此。 在哲學上當我們思考到當今擁有的價值一一消失,有這種對消失的自覺,無論我們身處何方,「在家」也可以說是流亡者。 書中提及唐君毅先生一輩來香港,沒有身份認同的問題,他們轉移到香港是因為「醒覺」,「醒覺」中國文化被謀殺了。唐君毅認為中國文化最美好的東西要化作自我意識,是以「靈根自植」,縱使花果飄零,唐君毅一輩是沒有迷失的,因為他好清楚 — 他是中國人,中國文化是他們的依歸。 因此,上一輩跟我說,他們見證過1950年的廣州,每個人都排隊買東西,沒有爭先擁後的窘態。中國儒生儒相被中共徹底毁滅,文革更將長幼有序、兄友弟恭、尊師重道破壞得體無原膚。很多人覺得文革已消失,近十年我在香港感受到文革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當極權啟動了鬥爭模式,中國人又回復「保護自己」意識。 我們可以見到內地開始「自我隔離」,出來說一套,回家說另一套。當政權加大力度,他們可能會出賣人性,加入鬥爭行列,這把火將會一發不收拾。唐君毅一輩人在香港建立新儒家思想的保壘。他們很清楚,保護的是逝去的中國文化。 反過來,香港人是什麼?我們的角色重新安排,我們要做順民,「新香港人」會變成如何?在混沌的時代,香港人的身份認同好難有一個定義,再者我們看不到移民潮的盡頭。張燦輝老師在存在危機的章節,講出一個很好的觀點: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我們一切面對的問題,緣起於逝去的香港,所以我們已不成為自覺或不自覺的流亡者」— 《我城存歿》 在中國南方最邊陲的香港,數百年來我們都在中、西的狹縫中生存,是中國政經界巨人的避難所。戰後香港人享受遠離冷戰戰場的最好時光,乘亞洲八十年代經濟起飛,成就了香港神話。面對香港神話破滅,自由、法治消失,今日香港人有沒有存在危機?我個人感受到,這是或多或少存在的。 今年師弟在DSE當了狀元,接受《眾新聞》訪問他的感言,害得我差點流淚。 他說:「無人希望被人睇死,我希望未來可以用我們的成就,去說服你其實我們不差。就好似有人說香港體育無希望,但今屆奧運,香港卻歷史性創下佳績,所以有沒有希望是可以透過未來去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