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祭」展覽 :身體自主 靜靜的跟自己對話

《我們的模特兒 Our Models》 日期:即日起至1月3日 |地點:灣仔軒尼詩道365-367號富德樓10樓舉行

甫踏進展覽場地, 陽光透過窗折射光,影射在一幅幅畫作上。一幅幅畫家繪畫裸體模特兒的畫作在陽光下優雅並理直氣壯。每個特別的身體突破性別、年齡等的界線,呈現身體的可能性。

身體自主藝術家暨策展人小丁與其團隊 籌備了兩年的「體祭」展覽邀請了十三名模特兒和二十名畫家,將不同的身體狀態以不同的風格呈現,包括傷健人士、性別流動者和孕婦等。模特兒中有些是資深人體模特兒,亦有新手。策展人小丁當了人體模特兒約十年,她希望透過展覽介紹不同的身體狀況,以及打破人們的一些既有想法。《誌》記者專訪小丁和「體祭」項目經理WY,了解展覽背後的故事和他們對藝術的看法。

【記者王鈴欣報道】

侏儒症患者Ah Lok 總是不滿意自己的身體。

期望打破既有想法 反思身體自主

展覽的一角展出了兩個資深人體模特兒的畫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男的是華仔,長長的白髮吸引眼球,經過年月的洗禮,畫作中的身體皺紋十分明顯。旁邊的女裸體模特兒是Kathy,皮膚之光滑讓人未能聯想有關年歲的想像。 「其實Kathy老過華仔」小丁的一句說話,讓記者都瞪大了眼睛。 小丁指出原來華仔六十歲,而Kathy就六十七歲,華仔比Kathy年輕。WY表示這是想打破人們對「男人越老越型」,而「女人越後生越靚」的既有印象。

「其實人們都對六十七歲都有不同的想象,而大多數人會覺得六十七歲就會有皺皮,但Kathy皮光肉滑,這個例子好有意思,因為她所挑戰的是人們對身體和年齡的關係的既有想法。」

體祭」展覽邀請了十三名模特兒和二十名畫家,策展人希望世人可以解放自己的身體,多跟身體對話。

除了年齡,還有有「性」。社會大眾價值及其限制,慢慢地、不自覺地加諸在我們身上。小丁說,其中一位模特兒阿怡就算知道畫家都只在專心地畫她,並沒有用性的角度看待她,但她內心仍是很害怕別人會帶著「色情的目光」。

小丁指,大眾媒體認為我們該為裸體而感到羞恥,而我們都被大眾媒體過些想法影響著。到底怎樣才是「正常」?怎樣才是「不正常」?小丁引述阿怡一次拍照的經歷,「那一次阿怡與其他被拍的人都是裸體的,只有攝影師和副手有穿著衣服,阿怡反而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特別。」在多數人都是裸體的情況下,穿著衣服的人好似就變了「不正常」,我們是否該好好反思一下平時大眾信以為是絕對的價值(如裸體是羞恥)其實都只是一些社會建構?小丁說,是次展覽是想人們突破別人對於自己身體的想法和限制,從而「找回」自己的身體自主。

孕婦Carol想透過當人體模特兒,跟自己的身體對話。

做人體模特兒是一個「呼吸自己」的過程

小丁認為,模特兒不只是一個「工具」,他們同時也推進了畫家的創作。

「做人體模特兒這個經驗給予模特兒一個空間去反思和呼吸自己。在三小時的繪畫過程中,模特兒能坐下慢慢地感受整件事,反思對自己很多的想象,例如懷孕中的自己。」

小丁覺得很多人會以為畫家與模特兒在這三小時之間會有很多溝通和交流,但她認為,更多的是模特兒自己與自己的溝通,例如被畫時懷孕中的Carol,Carol在懷孕時選擇了做人體模特兒是為了感受自己懷孕這一件事,至於畫家把她畫成怎樣,她都不太介意。小丁總結,被畫的經歷是一個不可言喻的經歷。

做人體模特兒似是很正面的一回事,但是否每個人做完人體模特兒後都會容光煥發,充滿自信?小丁以Ah Lok 的例子回答:不一定。Ah Lok 是一個侏儒症患者,他一直以來都想要一個「正常」的身體。雖然Ah Lok認為在畫中的自己比他心中想象的自己更容易被接受,但他仍不覺得自己「完美」。

「有時對自己最苛刻的都是我們自己,很多時候都是我們自己不能接受自己。」小丁說。要真正地感受到自己被接納,我們要先接納自己。

繪畫與攝影的迷思:有距離才令人想親近

除了繪畫外,展現裸體的另一個常見媒介就是攝影。記者問小丁為什麼選擇繪畫作媒介而非攝影,小丁坦言兩者沒有好壞之分,一些人會選擇繪畫,一些會選擇攝影,這都是他們基於自己對兩者不同的理解而作出選擇。小丁以Carol為例,「Carol選擇了被畫是因為她不能接受鏡頭下真實的自己」。 如是說,攝影好像更有入侵性和「赤裸」,但小丁認為攝影是可以更「自由」和更「反叛」。她解釋,「攝影只有百多年歷史,是一個較沒有包袱的新媒體,攝影有其開放性,任何人都可以攝影,不是完全在制度內被框死。」她指出,在四五十年代女性攝影[1]Vivian Maier: 上世紀五十年代女性「攝影師」,生前是一名保姆,作品在死後才被發現,多數作品為自拍。興起,很多女權主義的先驅者都曾以攝影作媒介。反觀繪畫已幾百年的歷史,現在的畫作很多都受西方以前對人體美學的視覺所影響,繪畫一直在父權社會入面流通,加上畫家大多數是男性,「繪畫是一個更加建制的媒界」[2]“Cartesian”的概念: 古典西方的畫講求要跟從一些規限,同時不容許人們對畫有其他解讀方式,見畫作是怎麼就是怎樣。(延伸閱讀: Scopic regimes of … Continue reading。 但為何我們會覺得畫畫好像易親近些?小丁說,繪畫時模特兒與畫家保持相當的距離,模特兒亦可選擇「封閉」自己,正是這種距離保護了模特兒也保護了畫家,「模特兒與畫家有距離的共處建立了一種親密感,這是一種抽象的感情。」

女人比男人快衰老?Kathy的人體畫作告訴大家,固有的想法與事實未必如此。

世界思潮倒退?藝術與政治不可分割

資深人體模特兒華仔和Kathy都覺得人們對人體模特兒的想法都在倒退。小丁自己則認為整個世界的民主進程都在倒退,這亦正影響著我們的生活,而藝術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世界大環境接受不同性取向和跨性別的人都不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若我們稍一鬆懈,可能又會返去以前。」小丁認為,要不斷提及相關的議題才可以避免思潮的倒退,正如她覺得要多提及與人體/身體有關的議題,開展更多的討論,迎接不同的問題。


【體祭 2020】

展覽:《我們的模特兒 Our Models》
日期:即日起至1月3日
地點:灣仔軒尼詩道365-367號富德樓10樓舉行



延伸資料

延伸資料
1 Vivian Maier: 上世紀五十年代女性「攝影師」,生前是一名保姆,作品在死後才被發現,多數作品為自拍。
2 “Cartesian”的概念: 古典西方的畫講求要跟從一些規限,同時不容許人們對畫有其他解讀方式,見畫作是怎麼就是怎樣。(延伸閱讀: Scopic regimes of modernity, Martin J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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