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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觀塘:如箭在弦的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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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修例運動持續,多區發起遊行但多次獲警方發出反對通知書, 觀塘遊行「難得」獲發「不反對通知書」。然而,港鐵早上宣布因為公眾活動,中午十二時後彩虹至藍田站列車停止服務,制止另行通知。各車站遊行起步時間前1小時關閘,惹來不少市民不滿。除了港鐵讓人意外的安排,還有警方意料之外的舉動,讓這次的觀塘遊行從「和理優」(和平、理性、優雅抗爭)活動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戰場」。 記者觀察到觀塘清場行動與過往警方做法有異,提出數個疑問。

有速龍隊員在偉業街清場行動中發射海綿彈。

遊行前一小時 港鐵站內的防暴警

中午12時,最接近遊行起點的觀塘站有職員勸喻站內逗留人士離開,其後更落閘觀站。有市民不滿港鐵安排,要求代表出來交代關站理據,和在場職員理論,又坐在地上阻止地鐵關閘。不少市民不滿,認為港鐵應安排接駁巴士接送受影響乘客,但一直站在地鐵站閘邊的職員沒有主動提供協助,只是重申不能回答市民問題。

防暴警察在擾攘約1小時後到場,於站內戒備。早在遊行起步前,防暴警察已經出現。

怒衝繞場 舉槍的速龍

示威者在警署外偉業路用棚架竹枝以及鐵馬設置路障。

遊行人士大致和平,警方大約在下午3時半在牛頭角警署外設置防線,約有20多名防暴警察在場戒備。接近4時,防暴警員數量增加至50人,有速龍小隊隊員在場, 現場大致平靜。

示威者在警署外偉業路用棚架竹枝以及鐵馬設置路障,亦有部分示威者在防暴警前高呼「黑社會」、「黑警」。沒有帶上口罩的少年與在場警員對罵,有警員一度上前向該少年舉起胡椒噴霧,情緒激動。有速龍隊員離開警方防線,在有示威者路段「繞場一周」,被記者包圍拍攝,有警員一度大聲說:「如果你哋(記者)唔係幫佢哋做掩護就走!」。

有速龍隊成員離開警方防線,走出偉業街「繞場一周」。

氣氛突然升溫,兩位速龍隊員在沒有預先舉旗的情況下,向示威者舉槍。現場消息指警方有向示威者開了一槍,未知是胡椒彈、橡膠子彈,還是胡椒彈。

有速龍隊成員向示威者方向舉槍。

速龍隊員一連串「行動」到底是否獲得指揮官的准許?走出來為要看清楚示威者的位置,還是另一目的?

被撞跌的記者 跨欄的警察

警察舉起紅旗後好一陣子,突然推進防線。與過往的行動有別,先是速龍迅速跑向前方,防暴緊隨,不再拿著長盾、一字排開並有節奏地向前推進。就在警員衝前的一瞬間,記者親耳聽到警員說:「點都拉一兩個!」(怎麼樣也要拘捕一至兩個!)

警員快速推進防線,一改警方的做法,在沒有拆除示威者路障的情況下,急步在路障旁的空隙向前走,甚至跨過馬路中間石壆,繼續向前衝,於是只有速龍推進,防暴警察根本跟不上。記者跟在在前線警員後方,但亦多次被警員呼喝「行開!唔好阻住曬!」,又用盾牌推撞記者,《誌》兩名記者分別也被前線警員推跌。前方速龍隊員拘捕了至少兩名示威者,警方盾牌擋開拍攝的記者。

過往行動中警方甚少採用這種沒有節奏與指令的推進方式,到底是外籍指揮官(總警司)莊定賢(David Jordan)的指示,還是部份警員情緒失控?

突如起來的催淚彈 錯愕的防暴警

前方警員發射催淚彈,後方有便衣警員仍然未帶上防毒面罩,有防暴警員也未戴上頭盔和面罩。

示威者向警方防線投擲石塊、水樽、玻璃樽等雜物,警方在沒有舉旗預警之下釋放催淚彈,後方的還未帶上「豬嘴」的防暴警察表現錯愕,紛紛停下推進的腳步, 慌忙戴上裝備。兩個月,來香港警察從來未試沒有戴上「豬咀」(防毒面罩)便開出催淚彈,今次首次「與民共享」催淚彈,是否反映前方警員與後方警員沒有良好溝通?這彷彿是「兩隊警隊」各有各做?

到底是否現場行動指揮官容許警員可以在沒有溝通和舉旗警告下發射催淚彈?這數發讓警員也錯愕的催淚彈是否純屬一個衝動的決定?

其後警方舉起黑棋旗,至少連開20發催淚彈,又一邊發射橡膠子彈(另有現場消息指警方亦有發射海面但)。前方示威者投擲疑似汽油彈,現場一度冒起火光,不少警員退後,但隨即用滅火器滅火,又重組防線,再次向前推進。短短10多分鐘,記者彷如置身戰場,槍聲不斷。

警員多次向市民舉槍

直到晚上6時多左右,警方出動了至少10輛警車沿觀塘道清場,市民從觀塘道九龍灣,沿途一路高叫「黑社會」,部份警員情緒激動,向市民舉中指,又用電筒照射市民與記者,亦有警員在九龍灣港鐵站外舉槍指向天橋上咒罵警員的市民。市民的口號,足以讓警員舉槍,下一步是否扣下扳機,到底是誰的決定?

警民仇恨,一觸即發,第一真槍,翌日終於在荃灣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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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橋之外 張秀賢陪伴副校吳基培的一段路

張秀賢是前學民思潮發言人和成員,中學時期參與國民教育運動,前中文大學生會會長,在任期間發動「罷課不罷學」,處理不少校政問題,因緣際會在學期間與中大校方高層有交情。雨傘運動期間張秀賢作為學聯常委,他們的成員與港府進行公開對話,後來亦被指是「大台」其中一份子。2019年佔中九子案件,他是其中一名被告,最後被判 200小時社會服務令。 2019年9月,他宣布重新從政,參選區議會選舉,在元朗七二一事件牽涉在內的元龍區挑戰建制派王威信,其後當選為元朗區議員。他亦曾在2020年公開宣布參選2020年9月的立法會選舉批發及零售界界別的議員,但立法會選舉押後無期。  【記者王紀堯報道】 2019年十一月十二日,距離區議會選舉還有十多天,嘹亮的口號響徹大街小巷,半年來街頭抗爭的火焰不滅,堵路示威的街頭抗爭漫延至各社區,催淚煙的味道滲透城市每家每戶。有政治人物盼用選舉重奪議政權,亦有人提倡唯有街頭抗爭才能增加對政府施壓。曾經參與反對國民教育運動和雨傘運動的張秀賢,已不再是稚氣的學生,是一個零售批發的生意人。反修例運動期間,他重拾政治理念,在運動中尋找位置。他宣布參選二零一九年區議會選舉,競選元朗區議員。  放下競選街站 踏入母校  十一月十一日,網民發起「黎明行動」,堵塞各區道路交通。吐露港公路成為其中一個目標,有人再二橋上扔下物件阻塞公路,防暴警趕至,在中文大學範圍施放催淚彈。踏入中大,張秀賢踏足校園,吐出一句「大佬,學校打餐懵都無人理,真的很無奈」。翌日,中大之役繼續,張秀賢中途放棄了擺街站的日程,決定為回母校出一分力,「那段回去的路彷彿要跨過千山萬水,街坊的車子在林村兜下路進去四條柱,那邊停泊了全部都是車,泊到去赤泥坪都未完,在中大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張秀賢回到熟悉的中大學生會房,和時任的學生會成員商討過情況之後就決定到大學U gymn (中大健身室)附近視察情況。沿著路走下去, 竟然看到很多熟悉的臉孔。「以前中大人的聚會通常都是其他場合,沒有想過會在中大見面,同輩到五十、六十多歲的老鬼都有。那天是多人到不得了。我一邊和大家打招呼,也有和他們『吹水』。中大人就是這樣,關鍵時候都會和人『吹水』,哈哈哈。」 表面與老朋友談笑風生,其實是苦中作樂,心情十分忐忑。帶著「中大人」的身份,大家都只有一個想法:「中大不可以讓警察打進來,警察憑什麼進來中大。」面對校園不知會否被強攻的未知數,各人忐忑不安。夜幕低垂,張秀賢到達環迴東路的迴旋處。他說,那天晚上是很漫長的。  校長「圍X(圍罵)會」 意料之外的催淚彈 中文大學校長段崇智與警方談判完畢,越過記者群,清晰表示「要先和學生交代」。校長向同學們提出警方的要求,也了解同學的想法。本應是一場「對話會」,卻變成一場「圍X(圍罵)會」,校方高層幾乎無法對應同學的憤怒。「全世界鬧『做咩咁遲先出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捕』,根本無法好好對話。」過了良久,人群內充滿分歧,只有一個共識,就是「校長先去警署保釋被捕同學」。

十一月十一日中大百發催淚彈發炮聲、歡呼聲及分歧的聲音

高佬(化名)於2018年畢業香港中文大學理學院。大學時期都居住在中大宿舍,積極參與學校運動的代表隊。自六月起積極參與反修例運動,參與前線抗爭。 中大之役,是他首次站在「第一排」應戰。2020年1月1日,筆者在街上碰到他與女友一起到尖沙嘴維港海旁看煙花,有人拿著「FREE HK」的螢光字樣。煙花的光芒映照在他們小倆口的臉龐上。期盼新一年真的會有新開始。 【記者王紀堯、陳卓斯報道】 第一次訪問,高佬(化名)遲到了。 十一月十一日,「手足」相約在清晨的黎明行動,他接近十一時才起床,想參與的高佬也遲到了。 Telegram的訊息不斷更新。 他在文字海中看到文字轉播,香港中文大學成為了其中一個戰場。 自反修例運動開始以來,高佬一直走在前線。他未到頭排衝鋒陷陣,但往後一看前線不遠處定能找到他的蹤影。抗爭成為日常,看到對峙出現在眾山環繞的母校中文大學,他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大惑不解地問一句:「點解要搞中大?」 十一月十一日 為何是中大? 只知一定要守 他踏足校園,山上傳來不斷的槍聲和催淚彈聲。他沿著夏鼎基運動場旁的環迴東路衝到二橋位置。一邊奔跑,一邊換衣服、上裝備,沿路隱約看到很多認識的面孔。不少都是離開校園的社會新鮮人,都紛紛聚首一堂。 剎那的驚嘆和感動來襲,回神過來就要上戰場。 槍聲不斷,濃煙不散,他把帶來的口罩分散給不同的人。 現場二百多人,與站在二橋上的防暴警察的人數比例是一比一。他心裏清楚人數相若,我方沒有槍炮,這場仗必敗無疑問。他唯有「頂硬上」,跑到前線增援。 

八三一暴動案 七被告罪名不成立 判案書質疑「身穿黑衣的人便是參與暴動一份子?」

八人被指參與2019年八三一灣仔暴動,其中「陣地社工」陳虹秀早前已獲宣佈罪名表證不成立,當庭釋放,其餘七名被告在十月三十一日在區域法院接受裁決,法官沈小民早宣讀判詞,宣佈全部被告罪名不成立。法官指出,案件最大問題是控方沒有證據顯示本案的被告人在他們被拘捕之前實際作為。 記者:王紀堯 「身穿黑衣的人便是參與暴動一份子?」 法官沈小民在判詞中指出,從呈堂的錄影片段可見,不少出現在鏡頭的人都是以黑色作為主色打扮,亦時不時聽到有人形容參與非法集結或暴動的人為黑衣人,不可否認「黑色這種顏色越來越被人與這類社會運動扯上關係,但提出質疑「問題是這趨勢是否已到了一個階段 -— 身穿黑衣的人便是參與暴動一份子?」   判詞又引用在聆訊中警方證供。 警員指在現場看見一些穿反光背心的人,只説「相信他們是記者」,但實不能確認他們的身分。判詞提出以為,「如果警方也認為穿上反光背心這樣特別的裝束也不能視他們為來自某一特別組別的人,同一道理,黑衣人的裝束又是否代表一定是參與暴動的人? 」  法官認為選擇服飾的顏色是個人喜好,不應把穿着黑衣的人隨意視為參與暴動或非法集結,做法有其危險性,或會冤枉無辜的人。 逃跑或因恐懼警方 不視作對被告不利證據 法官又在判詞指出,不能忽略人逃跑背後可有很多「清白」原因,其中包括「應警方的警告離開」,或是由於當時的社會環境而產生對警方的恐懼,或是對人群一擁離開的自然反應。  法官引述錄影片段看見第六被告人在花旗銀行外被至少六名警員圍住制服的畫面,看見多名警員屢次用警棍擊打第六被告人的證供,指出有關警員沒有承認使用過分的非法武力,但在市民看在眼𥚃,會因而對警察產生恐懼。出現遇上警察而逃跑的情況,法官認為「這可能性是實在而並非憑空臆測出來」,因此不會把被告們逃跑一事視為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身處現場或想見證歷史  在案件中,控方指出被告集結的共同目的是破壞社會安寧。法官指,當晚出現的情況並非香港常見的現象,本案證物證明有暴力場面,但客觀情況顯示沒有出現嚴重人命傷亡,附近的店舖也沒有遭到肆意的搶掠,錄影片段所見場面很多時間都都顯得頗為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