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馬屎埔:當中佬遇上中年狗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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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灰濛濛的星期六,馬屎埔村入口旁的工地沒有轟隆作響,但與旁邊的農地,低矮的平房,鐵皮屋格格不入。我們在村口與村民盧永燊會合,準備拜訪是日主角──他剛領養不久的小狗波子。

他的家是一所背靠農田的鐵皮屋,外圍以鐵絲網圍封,內有小小的空地讓他晾晒衣服及招呼客人。波子原先伏在地上,在鐵閘旁靜候主人回家,但一見到陌生人(我們)就不停吠叫。於是盧永燊拿出牠最愛的小魚乾,讓我們餵牠,吸引牠的注意。波子也放下了戒心,一條接一條地吃。

後來實在吃太多,在盧永燊打算把小魚乾收起之際,波子不停地以「hand hand」示好。「最後一條、最後一條、最後一條喇⋯⋯」盧永燊笑著投降,「想食就係咁食,為食到死。」然後趁著波子還在吃的時候,把小魚乾收起。

有傳馬屎埔今年收地,居民仍然未知自己的命途。

互相馴服的中年人與狗

盧永燊是自由工作者,從沒想過養寵物,波子是他第一隻養的狗。這隻八歲唐狗在馬屎埔村的永年士多長大,由店主張伯一家飼養。但是波子本性不甚親人,一見陌生人就會撲前及吠叫,加上張家不太懂得訓練牠,故此波子也總被栓在士多內,待其他家庭成員下班回家,才可以出外放風。

但是張伯年初過身,加上張家只獲發一個百餘呎的公屋單位,想著沒空間讓牠走動,不可能養這麼大的狗。但張家也很疼愛牠的,即使搬走了,都會回來探望波子。「上星期才收到幾罐吞拿魚味罐罐,會想念的,(波子)都跟他們生活了一段時間。」於是波子到了第二個家,展開了新生活。

盧永燊有較彈性的上班時間,每日都可以花不少時間和波子相處,訓練波子,在短短的半年,「hand hand」、「sit」、接球、接飛碟等對牠來說沒有難度。「我都是試著(訓練牠)而已。牠開始有個意識,如果我給牠一件新事物,重覆叫物件的名稱,牠就會懂得叼給我,真的很聰明。」

養波子為盧永燊開啟了一片新的字宙,他原先只打算暫養波子一陣子,待牠找到一戶好人家,便放手送牠出去。

「養牠之後認識到狗的習慣,知道狗的表情。慢慢發現到牠也很聽話,想繼續養。如果被漁護署捉了,過幾日要安樂死,我捨不得。」

士多犬「波子」遇上盧永燊後,生活愉快。(Happy攝)

沒人領養 或須於狗場終老

不是所有動物都能如此幸運。「波子是看起來惡的小狗,萬中無一遇到這樣的人。」一直協助波子尋家的大吉如是說。

大吉是東北反逼遷動物戰隊成員,2013年起參與土地工作,一直關注東北逼遷議題,幫助受影響的村民並一同抗爭。本來愛動物的她,想到動物同被逼遷,於是成立戰隊,為鄉村貓狗絕育,幫牠們出領養,尋一戶好人家。

在未找到盧永燊前,她一度想過把波子送往狗場,「狗場的狀態不是差的,因為他們都有系統,但畢竟他們都養很多狗,二百多至三百多隻,要視乎他們有沒有位置。」位置只是其次,她最擔心波子的性格未能與其他小狗相處。因波子體形巨大,會攻擊其他狗。

大吉認為波子被送往狗場,最壞情況是長期被困於在一個4、50尺的地方,在那裏終老。「如果性格親人,一定最快出到領養。如果是一隻惡的,你又要花時間去訓練牠,跟牠相處,一個營運狗場的人一年都要處理很多事情,牠們的糧、大小二便等,很難再去馴服牠。」

世外再沒桃源 人與動物該往何處去

在梧桐河旁,曾經有一片開滿小黃菊的花海。盧永燊有天帶波子散步,意外發現這片美景,稱它為「世外桃源」。可惜在我們到埗的那個下午,所有小黃菊都被剪去了,挖泥機停泊在不遠處。馬屎埔村面臨被地政總署收地,每日可能是最後一日,波子又要搬家了。

盧永燊正苦惱遷往何處去,但為了波子,也為自己嚮往的生活方式,打算繼續住在鄉郊之地。他2012從市區遷進馬屎埔村。那時認為馬屎埔村與市區距離相近,踏單車只需十多分鐘,既可以做運動,又可以有較大的生活空間。看著村內一草一木長大長高,住下來感受更深,「這裏跟住樓很不同,你會跟街坊打招呼的,那個感覺不同,鄰里關係會較密切。」村民教他分辨不同農作物、昆蟲的種類,還自創了很多生活小智慧,「是住樓的人想像不到的民間智慧。」

可惜,已有不少接近市區的鄉郊地方,被納入政府的發展計劃當中,因此遷居前要先了解政府的規劃,「如果我在沙頭角公路附近找房子,十年後又要搬 ,又要抗爭。所以盡量不找那附近,應該會找大埔林村那邊。」 

「因為,暫時政府未睇中呀。」

採訪:Janice, Happy

撰文:Jan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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