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 PODCAST

變與不變——寫在澳門非建制候選人盡墨之時 / 蕭家怡

19 分鐘閱讀

該怎樣就澳門非建制候選人被DQ一事作反應呢?老實說,我先是錯愕了一下,但真的只有這麼的一下,然後就開始各種各樣的回想。

第一件回想起的,是腦海中那篇快要成型的文章:本來還想趁19組的名單被選管會確認後,寫寫我對各非建制候選人組別的看法,評估一下這些組別能拿下的席位,以及各自潛在的危機*,但這文章大概不必寫了。

*這些危機當中包括DQ,我有想過當中有組別會有此遭遇,卻想不到是全軍覆沒。

第二件回想起的,是六四集會被禁時寫下的內容。

當時我覺得,澳門政府之所以要弄出這樣的一件大事,不是在於跟從香港,而是在於要定標準,好讓一海之隔、同樣實行「一國兩制」的特別行政區香港日後能「有先例可循」,所以才有此舉動。今天看來,這DQ或許是一種延續。

澳門立法會於1976年有直接選舉,首次全數DQ非建制派議員。(關震海攝)

跟香港切割

第三件回想起的,是我早前跟朋友開玩笑時的一句:「澳門厲害呀,今年如期有立法會選舉,而且可以投票給民主派呀!」如今想起,笑不出了。而「民主派」三個字,或許自此就要在兩地的議會絕跡。

回想了一輪,再將不同消息整理、消化後,就開始思考:將DQ這事在當下這個時空作橫向思考,也運用僅有的想像力,將時間往後推移作猜想式的縰向思考。整合如下:

  • 香港和澳門的差異與分隔

昨夜消息一出,若干香港朋友都留言,認為此舉十分正常——且慢,正常?是因為覺得香港已然如此,所以澳門必定要步後塵?若是,那這思維當中是否已認同了香港目前的一切是大家認知中的「正常」?又,澳門和香港若然步伐不一致,是否就不正常?前者我不能代人回答,畢竟人人對正常的尺度不一;但對於後者,我始終覺得澳門和香港兩地的政治土壤不同,並不存在一套可以完全通用的標準,換言之,我認為是有空間,可以讓兩地不一樣。

但比起講「正常」,或者更應該講「必要」,亦即:有否必要去對這群候選人下如此重手?

我的答案當然是沒有必要。因為假如你將香港民主派大勝區議會,「試圖爭奪政治力量去逼使某些本來不可見的事情發生」這一劇本放在澳門,是絕對、絕對、絕對(重要所以我要講三次)不可行;澳門的民主派及其支持者的力量是完全、完全、完全(重要,三次)沒有力量去實踐到香港的一套——不論是立法會議席上的絕對少數,抑或整個公民社會中關於政制發展、民主自由的關注,都根本不是同一回事。所以,看待澳門立法會選舉時,根本不能、不應、不可用香港的一套去理解;既然如此,也就是沒有必要了。

但沒有必要,也不代表不能這樣做。

蘇嘉豪在FB專頁指政府全數DQ是「傷感和不忿的一日」。(蘇嘉豪FB專頁)

事實上,這樣做的直接效果,就是要將澳門原本已經分散的非建制力量進一步擊潰,加上澳門民間的反對力量本就是薄弱,要全面瓦解反對聲音,相對容易;但其間接效果,就是切斷港澳的連繫。雖然這一刻為止,當局仍未具體指出DQ理據,但據我觀察,這些候選人當中,不少都曾關注過香港這一兩年的局勢變化,難免令人懷疑這些關注會否就是當局考慮因素之一?而假如將此事放在「香港反抗力量蔓延澳門」這框架去理解,此舉就是表明:不會容許任何與香港拉上關係,哪怕只是一丁點支持、擦邊球式的聲援存在。客觀效果,就是進一步分隔香港和澳門兩地的民主力量。

  • 「理想立法會」

當DQ已然發生,好些澳門朋友都在社交媒體上寫下一句:今年不投票了。當然,目前的DQ程序尚可訴諸法律,要走完一輪法律程序才有最終定案,但若然真的「維持原判」,今屆澳門立法會將會怎樣?

我的估計是:The show must go on。

必須承認,在隔岸的我透過社交媒體上的文字,確切感受到好一部分澳門人對DQ一事的情緒,但我不會覺得這情緒會化作甚麼具體行動,更不覺得這群朋友就能代表澳門大多數。既然如此,立法會選舉如期舉行,實屬意料之內——更別忘了澳門立法會除了直選議席外,尚有「間選」和由特首委任的「官委」,「間選」的參選名單已經公有,名單數目與競選席位一致,是百分百的「等額選舉」,如無意外就會全數當選,至於「官委」,更加是不會受DQ一事影響半分。所以,澳門立法會選舉會繼續,澳門立法會的運作亦然。

澳門之後「理想立法會」會變成怎樣?(《誌》資料圖片)

「理想立法會」背後的「忠誠廢物」

但一場DQ大動作後,剩下來的「理想立法會」會是如何構成?大概就是將目前被社團、鄉事、商界組成的建制派以及中間派會將原本非建制派的少數議席瓜分,變成一個「感覺很安全」的議事堂——有關民生的議題依然會有爭論,但對於政治層面的商討就會變得和諧,至於曾經在2019年出現,繼而被當時立法會主席、現時澳門特首所否決的就「六四事件」表達心意動議,相信會永遠成為歷史。

但這樣的「理想立法會」是否就是最後?恐怕不是。因為當香港都會提出「忠誠廢物」一說來批評建制派時,就知道要在日後的香港政壇站得住腳,忠誠必要,能力亦不可少,同理,這一套標準亦會延伸至澳門。但澳門建制派在過往面對的政治局面相對簡單,社團、鄉事或商界的背景更為這些建制團隊(而非個人)累積了大量選票,加上澳門民眾長期對政治事件的冷對待,種種因素下,澳門建制派在能力上明顯與香港建制派有分野,但當香港的都被質疑是「廢物」時,澳門建制派是無可能不求變、不進步的。而當求變、進步之後,依然是「忠誠廢物」,這些建制派能留下來的空間,其實並不如大家想像的大,畢竟願意走進這個熱廚房的人,多得很。

兩座看起來無比相近城市,實則有著極多不同,但接下來,這兩城究竟會是融合、成為一體,抑或再有其他變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更多、更大的變化,陸續有來。


作者簡介

蕭家怡 九十後澳門人,大學時期起在香港生活,正式開展港澳雙城的觀察之旅。愛閱讀、愛寫作,希望透過自己的文字讓更多人認識澳門;深信澳門的精彩在賭場以外、街頭巷尾當中。著作︰《Lonely Planet IN 香港與澳門》第二版、《戀殖世紀 — 港澳殖民印記》(個人作品)、《情與義:金鐘村民的生活實踐》(合著)


社會 的最新報道

馬屎埔最後倒數 村民:流氓性收地

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已經討論多年,發展計劃中的粉嶺馬屎埔村在5月28日有4户村民被地政處職員以15分鐘清場封屋,而今天(12日)是馬屎埔東村、西村村民收地限期,記者會上有村民多次重申擔心當局會先清拆後安置,自己只是希望能夠以民為本。

屯門山景邨南北資源傾斜
法團主席失蹤 會議記錄標書無跡可尋

過百名區議員在數天辭職,區會失守成定局,很多街坊擔心以後在社區有冤無路訴。區區都有不平事,最近就是自己幢樓。屯門38年樓齡的山景邨,2004年變成租置計劃屋邨,有一半居民成為業主。山景邨分南北,北面日久失修,仿似是荒廢的屋邨;南面則恒常維修,法團成員大多居於南面,有市民質疑法團有「自肥」之嫌。更甚的是,市民、民政事務署及其他部門找不到成員對話。法團主席一直在邨內居住,但一提及邨務,如同失蹤,居民束手無策。

容不下《蘋果》的香港 香港失去了什麼?

國安法落實一年後,由原先言之鑿鑿只犯及「少數人」,到今日竟可以用「懷疑」串謀勾結外國勢力,飭令凍結《蘋果日報》三間公司,800名員工斷水斷糧。政權還動用了香港百多年金融及報業的聲譽,務求令《蘋果》在7月1日結業。在沒有槍彈脅令印刷機停印的情況下,《蘋果》受盡警方、國安法的恫嚇,拘捕主筆李平,當時還有傳警方再入壹傳媒大樓拘捕記者。《蘋果》決定提前在周四(24日)印最後一份《蘋果》停刊,周三下午宣布結束《壹週刊》、《飲食男女》,管理層決定全面撤退傳媒,連網站及社交媒體也將會消失。

記7月2日鮮花散落四周
怡和街天橋1120悼念

在怡和街天橋梯間,有人擺放「香港人永遠記得2021,7.1梁健輝先生,永垂不朽」燈箱,附近有數束白花在旁。再行上天橋,看見花圃上插著一束又一束的白花,正向著銅鑼灣SOGO方向搖曳。牆上留有褪色但隱約看到的字句「崇光刺賊顯丹心,一夕餘暉照俠骨」。

71回歸日 銅鑼灣SOGO軍裝警受襲
施襲者逃跑十米自插心臟亡

7月1日回歸日,警方在銅鑼灣佈防,不斷截查可疑人士。晚上10時,一名警員在銅鑼灣崇光百貨對開有警員被人用刀襲擊警員腋下對下位置,警員大量流血。根據《看中國》片段指,施襲者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灰衣,走向背向他的警員並用刀插向警員腋下對下位置,施襲者之後立刻向東角道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