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鬱都市中細聽港人獨白 躺在酒店回看我們的「家」

上酒店房,不是staycation,而是聽這段錄音:

「身邊好多同學想出國讀書,特別係英國。可以嘅話,其實我想留低,但好似無辦法,對未來有啲悲觀。」

這是香港年輕人的心聲。 藝術家梁志和於「賽馬會藝壇新勢力」最新的錄像作品《家.不家》中,訪問了五位香港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整合各人想法後,梁志和編寫了一段獨白,由其中一位受訪女生演繹。五人之中,四人已在海外升學,剩下的一位想走,卻因為家庭負擔不起學費,滯留在港。雖然如此,但他一心準備移民:「我會讀建築,有個專業資格,成功移民機會較大。」他們年輕卻計劃周全。【記者梁文賢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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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一的聽筒播放著《開屋》(2007) 的聲音裝置

VR客房內談「家」

聲音檔展在香港逸東酒店(Eaton HK)的一間已「打通」的高層客房。參觀者可先在「客房一」欣賞梁志和2007年創作的聲音舊作《開屋》。當時他訪問不同香港人,講述他們對「家」的感覺。走到「客房二」,是新作《家.不家》,由2020年的年輕人討論「家」與「未來」。可惜因為港府突如其來的限聚措施,《家.不家》被迫取消客房展覽,但主辦單位製作了VR版展覽,可在網上虛擬體驗。酒店不是家,但每次旅行,客房還是給你一種像家的舒適感。那麼,香港經歷了無數突變之後,這麼個城市,對我們來說,還有舒適的幻覺嗎?在展覽中,對於表達了想移民的年輕人來說,移居地又算是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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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家》的房間二,電視播放的是受訪女生演繹的獨白圖片來源:賽馬會藝壇新勢力

離開抑鬱都市

落筆一刻,讀到許智峯流亡的新聞。他說流亡不是移民,再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落地生根,「我的家只有香港」。那麼《家.不家》中的年輕人呢?他們知道香港是家,但這個家充滿傷痕,香港變成一座「灰色又充滿碎石」的城市,離開或者更快樂。「當我想到家將不再於此,真的很難過。」其實不想走,但人總是有一點的自私。走了,對自己的未來比較好。《家.不家》的錄音約長19分鐘,十分平靜,沒有激動的哭聲或笑聲,反而真實得可怕。一邊聽,一邊想起,這一年,每當我跟移民的朋友道別時,也是這樣既平靜,又無奈。我們都知,離開是為對方好,但又捨不得對方,捨不得這座城。我不打算走,或許我已經太老,對這裡的人與物,產生了太多感情。我難以想像,要在一個陌生的國土,建立新的家。香港經常出現移民潮。這一次,沒有一窩蜂地走,但走的人都默 展覽日期: 即日至12月11日展覽時間:12:00 – 20:00網上登記地點:香港逸東酒店 Eaton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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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東酒店大台有《家.不家》展覽的另一部分作品,名為《孤寂遺跡II》的裝置藝術。

梁文賢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PAYME支持獨立記者
文化記者,專責音樂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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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絲剝繭求接近真相 周爸爸心存的「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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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舖成環保基地 香港尋根又揼又梳露兜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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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固有歷史觀《東方之珠的三斤釘》從瑣碎軼事細談奠基香港的釘子

「為什麼兩元硬幣是波浪形?」一拳書館館長龐一鳴看到「港識多史」的新書《東方之珠的三斤釘——25個奠基香港的歷史故事》時,這行字句令他眼睛為之一亮。他曾帶團到歐洲旅遊賣藝,大家從街頭表演「賺幾多食幾多」。偶然之下,他發現香港的波浪形兩元硬幣在全世界屬頗為罕有。於是,他與團友以手中一枚兩元硬幣,成功與不少當地人打開話題、分享香港的故事。 最後,他們提出對方以兩元歐羅換取這枚硬幣,「香港人就識笑啦,嗰陣匯率成 1 兑 9。」許多人對這枚波浪形硬幣感到新奇,爽快地答應了。如此平常、瑣碎的軼事,往往最能引起大家的興趣。館長一鳴笑言,若當時分享書中兩元硬幣背後的故事,或許可以吸引更多人。 歷史不能一味歸功「偉人」 這些瑣碎的軼事,正是《東》訴說歷史的形式。沒有像教科書般宏觀的角度、線性的史觀,反而以有趣、瑣碎的軼事,勾起不同年齡層對香港歷史的興趣。 「無論係年紀細細,抑或係『食鹽多過你食米』嗰啲老人家,都可以連結到。」「港識多史」成員Haidee 這樣說。這些故事雖然看似瑣碎,卻又彼此相關,例如硬幣的故事,可以連繫到鈔票的發行、聯繫匯率的由來等,「好似啲 Wikipedia page 一個個 tab 撳出去咁。」 Haidee 表示,他們希望讀者學習到的不只是書中的25個歷史故事,而是一種方法,一種態度。成員期望《東》只是一個開始,促使讀者主動接觸其他歷史知識,甚至培養歷史的閱讀素養。

界限書店:與文字結緣 如果這是閱讀交友配對計劃

「我唔信書店賺唔到錢!」界限書店店長Minami 看過書店的財政報告,有點生氣地說。界限書店位於旺角彌敦道,開業約三個月,一開張便遇上第五波疫情,就連人流極旺的彌敦道都變得非常冷清。幸好捱過了第五波,而接下來,她和另一店長Sam 的經營目標是令書店賺錢,他們認為這樣才可以證明「書」不是夕陽行業,同時令人看見有不少人在這個領域深耕細作。當然,他們也想前來書店的讀者可以打破界限,Minami 說:「一間書店雖然得四面牆,但閱讀帶畀你嘅經驗係可以打破四面牆。」 4月初,記者來到開張兩個月的界限書店。疫情裡,傍晚的彌敦道很少人。來到樓下,記者低頭用電話查找書店的地址,「你係咪去書店啊?」保安問我,「10樓啊!」記者問他是否很多人到書店,他說間中就有人問書店在幾樓。接近收舖時間,在記者來訪的兩小時裡,界限書店一直維持著「數個讀者」的人流。 店長Minami 興奮地分享著她打算在書店舉辦的活動。那時,她仍是七份一書店「東南樓」的店長之一,她的小書店「跟住」放了一個金色的煲,供讀者與她寫信聯絡。她分享了大學住宿的一件往事:因為看見一個宿生的心願是要一個筆友,她就寫信給對方,頻密的書信來往令她感受到文字的溫度,也重拾了對文字的熱愛,因此,她很重視書店、書本、文字令人與人聯繫、交流,而遠多於純粹顧客和店主的金錢關係。 開店遇上了第五波 這也是她要開書店的原因。周末也看舖,是想多跟讀者交流。 她說:「獨立書店同大書店唔同嘅位,就係人同人嘅聯繫會多好多,如果無呢啲嘢嘅話,咁點解要開一間獨立書店呢?我會覺得如果你想做書店店員,其實同一個普通讀者唔同,就係要好珍惜呢一份可以因為書本而同人交流嘅機會,單純只係鍾意閱讀,做一個普通讀者都可以,但做店長可以分享呢份喜悅之餘,你可以做好多嘢去推廣閱讀。」 所以她很想多點時間留在書店,甚至認為現在的工作和興趣劃了等號,所以一星期工作六日也好,精神也是快樂的。她表示,每個讀者,特別是第一次來到書店的讀者,都會留下對書店的第一印象,她因此更想親力親為,令讀者明白她的想法。Sam 形容Minami 是一個溝通型的店長,會主動與客人聊天,而他則是自閉型店長,他平日到髮型屋理髮或是乘的士,也很抗拒與陌生人聊天,所以他也會留空間給讀者,他說如果讀者也不想和人聊天,可以在他當值那天到界限書店。 但即使Sam 只會自閉地坐在收銀位置,還是有客人主動和他聊天,有時還會談到由他策劃出版的書籍,令他發現原來讀者會有這樣的想法、一本書還可以用一個新角度推銷。為何客人會主動與自己聊天?Sam 想到了,他們是可憐他,「有時我會諗,點解的士佬咁多嘢講,就係因為佢哋個工作環境好封閉,得佢一個,好悶,所以我諗啲讀者見到我一個人坐喺度成日,就會可憐我,陪我傾偈解吓悶。」

HK1997  — 那一年,是屬於香港人的

「很少人用年份作為一個攝影題目,我揀了1997,因為1997年是屬於香港人嘅」,攝影師朱迅說。 正當香港人在1997趕上飛機離開之際,當時二十出頭的朱迅(Birdy Chu) 千里迢迢從外國回來,見證香港回歸歷史一刻,一晃眼便留了25年。朱迅說小時候移民,在海外一心回香港記錄回歸那一剎,他覺得自己有一種使命感,「那一天(1997年7月1日),好像斬開我們一半,6月30日是英籍,7月1日就已經不同了」。 他回到香港,努力爭取採訪機會,一整年拿相機記錄香港。他記下英軍最後服役的時刻,回歸當天清晨冒著雨見證解放軍軍車入境,走入砵蘭街拍攝雀仔街的消失⋯⋯。1997年他已計劃將照片先放著,待一年舉辦展覽公開。選了2022年公開,他解釋原因簡單:《中英聯合聲明》保證香港50年不變。50年過了一半,香港究竟有沒有變? 《HK1997 》記錄了1997年的此情此境,霓虹燈映照街上不同人種翩翩起舞,回歸前眾人依依不捨。當時的香港,中西兼容並包,香港人在告別已交了150年多的老朋友,不捨之際,留下來的人也夾雜著對未來的期盼。朱迅坦言當時有很多菲林照片沒有沖曬,適逢2022年辦展覽,才Scan相片的底片,香港1997年的輪廓也漸漸重現在他的腦海裡。他看著舊照片,作為拍攝者也驚覺25年前的香港原來曾經是這樣⋯⋯。 「在相片看到船上掛著龍獅旗,自己都呆一呆,我自己也忘記了這景色。那一刻,我覺得(香港)很不真實,英軍曾經在香港海上、航空巡邏,但拿起這些照片,這又是好真實,他們(英國)在這裡履行了100年的責任。」 數年間,香港變了很多。朱迅不時在《HK1997 》抽出作品,重遊舊地拍攝,令他不禁感到香港已變得陌生,有些背景改變,有些場景還在,但物是人非,25年前香港那種繽紛和自由漸漸遠去。 HK1997 ,年份縱使久遠,我們還是要記住我們的1997,我們的曾經。 *  *  * HK

驚,你就輸一世

在旺角的言志區實體舖雖然沒有了,我們在網上仍然為讀書們選書,選擇這個時代你可能適合的書籍。末世言志,起來,我們不做奴才!問該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