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英港人的國際戰線:一步一步向前行 才能踏上回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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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2日,星期六,倫敦 Leicester Square

英國自10月25日開始冬令時間,日短夜長,日落時間越來越早,下午四時半左右,倫敦的天空已經變成黑夜。氣溫也越來越低,晚上氣溫只有3至5度,即使戴上保暖口罩,口罩內有時也會掛著兩行鼻水。

居英港人組織「暖氣軍師撐香港」在倫敦市中心人流極旺的休閒娛樂區Leicester Square舉行集會,抓住日光的尾巴。下午一時,Leicester Square附近的戲院、賭場和食店人來人往,花糟對外空地也漸漸聚集一群戴上口罩的黑衣人,與室外不戴口罩的當地人形成強烈對比。人群主要聚集在花糟附近,二、三百人圍著一個大圓圈面對著講者參與集會。

【廖潔雯英國報道】

示威者製作印有QR Code的橫額、單張,鼓勵當地人從不同的網站了解香港的情況。

圍爐取暖的核心外圍

另一邊廂,M&M's World及LEGO Store附近的街角,Thomson拿著「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黑旗,與三數港人向路人解釋集會的目標和香港的情況。

29歲的Thomson在香港任職工程師,一次抗爭活動中被控非法集結,近月「踢保」隻身到英國。雖然人在彼邦,但他自覺跟香港仍然連繫很深,「而家晏晝3點幾就天黑,香港時間大概夜晚11點,我會同香港朋友聯絡,睇立場新聞,其實都係好掛住香港,對香港嘅關心係無辦法改變。」

我與Thomson於早前另一倫敦小型集會認識,當時我和他一同感嘆參與港人人數很少,只有十數人。

但Thomson比我積極,他告訴我他現居在英國二線城市,坐火車到倫敦要差不多一小時車程,他打算搬到倫敦,認為這裡比較少人集會,希望能夠幫忙連結居英港人,參與抗爭。

「但有啲香港人想北移,去曼徹斯特」Thomson嘆氣道,「有啲香港人覺得英國北部樓價好抵,可以買樓,80萬買三房」但此刻的Thomson反而想搬去倫敦,「我覺得喺倫敦先可以做到嘢。」

Black Bloc二人組

就算人在彼邦,也怕秋後算帳,這次集會中也有不少年青人Black Bloc面罩上陣,除眼睛以外,身體所有個人特徵全都遮蓋。阿偉和阿傑站在核心外圍,向著戲院門口展示「光復」旗,與一群路過的英國青年簡介香港2019年至今所發生過的事情。

阿偉向我概括暫時的成果:「有啲英國人見到香港支旗,會好好奇,想知香港發生咩事。」

我問:「你答完之後,對方反應如何?」

阿偉答:「佢話『真係?好多嘢喺主流媒體都睇唔到,主流媒體無報道警暴問題,同埋香港嗰啲唔公義嘅,例如濫捕,上左蘋果嗰棟大樓執咗好多嘢,拉黎智英,又拉左幾個立法會議員,但呢啲嘢好似就無廣泛報道。」

阿傑:「我哋有張紙印咗個QR Code,入面有啲英文嘅文章,如果佢哋有興趣睇,佢哋會明多少少,我發現佢哋好多都係知一半,有好多嘢都唔知。」

此時,集會人群大叫口號,「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阿偉和阿傑馬上和應。

我問:「你覺得佢哋會唔會返去睇?」

阿傑:「如果有十個人問你,然後你同佢講呢個問題,最後有一個人返屋企有Scan QR Code嚟睇,跟住佢去同啲朋友去討論呢個問題,其實都係一個開始。」

倫敦香港人舉辦遊行,港人努力向英國人解釋今日香港發生的事。(廖潔雯攝)

英式酒吧移動文宣

「啱啱有一班喺度生活左三、四十年嘅老人家同我講,只係一句,好簡單:『做好個行動』,如果今日無人集會,今日就無人會問what happened in Hong Kong? 呢個時勢,我哋只能夠繼續咁樣做。」

D拿著一塊紙皮,上面寫著「#SAVE12 #喬映瑜 #SWHK #Andy is missing!」身高180cm的D在人群中舉著紙牌,格外顯眼。

我問D為甚麼要將喬映瑜和Andy的名字寫在紙皮上。「喬映瑜係我朋友嚟嘅,係12港人其中一個,我嚟到呢度想多啲人知道佢哋嘅事,我本來諗住寫晒12個人嘅名,點解一落筆就太大隻字,唔夠位寫晒所有人個名,Andy就係李宇軒,而家同佢哋一齊,都係喺鹽田看守所。」

我問:「你認識嘅喬映瑜係一個點樣嘅人?」

D眼神傷心,深吸一口氣:「佢係一個好好嘅人,好愛呢個地方,好正氣嘅一個女仔,關於社會上嘅嘢都會發聲,佢都會講,好關注,點講好呢?佢好有同埋心,會去了解,去明白,然後真係想做返啲嘢,同香港所有手足一樣,大家個初衷係咩?都係為咗香港,就算我舉個牌,舉支旗,都係無用㗎,但重點係我想更加多人知道香港發生咩事。」

D越說越激動,每當提到喬映瑜都忍不住拍打一下手上的紙牌:「佢係一個香港人,只係為咗香港付出,就換嚟不見天日嘅結果,見唔到屋企人,見唔到身邊任何朋友,仲要有病在身!」(根據早前的新聞訪問,喬的哥哥表示其妹患有抑鬱症近10年)

D將12港人的名字寫在紙皮上,希望能夠讓人記住他們的名字。

D續說:「就算喺英國,有啲人出嚟集會都會擔心,恐懼已經潛入咗我哋腦海入面『死喇,今日出嚟會唔會有咩問題呢?』有啲朋友同我講,『我哋嚟到英國,我哋就係要行使呢個自由』,我哋申請咗合法嘅遊行,我哋係一定要嚟,我個心係一定要做啲嘢,可能就係大家一齊做好一啲好卑微嘅嘢,件事咪會大舊啲囉,個人嘅力量相對極權係好懸殊,你點都唔夠極權鬥,但只要有一日,好多人去關注呢件事,先會令呢個極權去驚。而家好多人都講,而家都係睇美國頭,係!」

D用拳頭打在紙牌上,續說:「身為自己人呢?你唔係淨係去靠人哋打救我哋,我哋要自強,我英文都好差,我而家要學好我嘅英文,學英文為咩呢?當然工作嘅話,都想英文更加好,但我想英文更加好,講畀更多人知,香港嘅歷史,我哋到底係點樣被打壓?我哋點解要出嚟?我哋唔係做緊啲stupid嘅嘢,我哋唔係為錢!」

我問:「你點樣同人講?」

「Lockdown解封之後,我都會出去同人飲下酒,同啲人傾計 “I am from Hong Kong」 」健談的D回復輕鬆,開始演繹在酒吧的對答,一時用英文,一時用「鬼佬腔」講廣東話:「啲人一聽到Hong Kong就知道:『Oh,Hong Kong,而家唔係太好。』如果對方係呢個反應,咪講畀佢聽囉,問佢有無興趣想知道我地過往發生咩事?對方答『好呀』嘅話,我咪講下Tear Gas係咩味道,佢哋會問『嘩?真係咁臭?咁難頂?』我話:『係呀,我哋係每日都食住呢啲!』」

我搭嘴:「Tear Gas已經係日常,無食過都唔係香港人。」

Thomson與其他居英港人一同站在街角,向當地人解釋集會的目標。

D再次手指紙板,眼神堅決:「一日未放人,我每日都要做呢件事!我早兩日同人講許智峯流亡,全家人銀行戶口都畀銀行凍結,但我唔識立法會議員個英文,講咗半個鐘,對方終於明白,然後問我『咁我個HSBC UK戶口會唔會有問題?』」

D說:「我好相信今日有啲香港人返到屋企,個心都唔係好受。今日我出咗嚟,見到好多香港人都開心嘅,但心裡面好清楚,件事無解決到。當我喺外國嘅時候,我真真正掛住(想念)我本身出身嘅地方,我諗起嗰度變得越嚟越差,呢個地方已經返唔去以前。有時我同啲英國人講『Maybe one day,我地會再團結返一齊』,但之前,我哋只能夠繼續去做一啲行動去令更加多人知道。」

我問:「團結返埋一齊嘅意思係?」

「即係我哋大家一直講嘅煲底見」D眼望遠方,想像著:「呢個係一個烏托邦,一個好夢幻嘅畫面,未必會實現到,但我相信到依家咁多人企呢度,有啲人係特登搭火車嚟倫敦,有啲喺北面搭火車過嚟,有啲喺西面搭其他車過嚟,個目的都係想group埋一齊,令件事更加多人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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