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魚頭允視線集中五十年打好一份工

當視線集中到一個點,人就會鬥雞。
劉允,他一直集中做好電影。

 

劉允瞪大眼,鼓起雙腮是他的招牌表情。
劉允瞪大眼,鼓起雙腮是他的招牌表情。

久違的諧星劉允,由李小龍《龍爭虎鬥》過鏡的跑龍套,到70年代轉型做諧星配角。70、80後影迷街上遇上他,會摸一摸頭,對這位過路人,似曾相識。


劉允從影五十年,有觀眾稱呼他「魚頭允」。

他1歲半患腦膜炎,眼睛從此鬥雞,智商比平常人低十多度。少時大難不死,20歲到片場開工,由3米高牆一躍而下,人仰馬翻。

「Cut!-。」

劉允頭上起「高樓」,瞪大鬥雞眼望着工作人員,導演大叫「過癮」:「阿允,以後多啲嚟撈。」

一晃眼在片場工作半個世紀,今日退居幕後做「威也」師傅,回到龍虎武師的身份,提拔新人。
電影工作五十年如一,做到71,仍然有人請。

今年劉允獲得《第38屆香港電影金像奬頒奬典禮》專業精神奬,仍謙稱:「大把人專業過我。」在電影大螢幕的「魚頭允」瞪大雙眼做丑生,沒有Roll機的劉允,眼神沉鬱,自少學蔡李佛手舞足蹈,左撥右翻,掌風陣陣,幾次無意擊中錄音咪。他侃侃而談由李小龍之死,講到今日香港喜劇之死,香港電影的每個發展起伏都影響劉允的事業。

仲有得撈,他說生存之道是「老闆付鈔,盡力而為」。

近年港產片沒有劉允的戲份確有點可
近年港產片沒有魚頭允的戲份,確有點可惜。

「咩叫『專業』?做龍虎武師,做演員也好,喺片場話嚟就嚟。做到,你就係專業。」導演要你1樓跳落地,照跳;眼細無神,導演要你瞪大鬥雞眼,想盡百多種千奇百怪的表情逗人歡喜;講俠士俠女飛簷走壁,龍虎武師就要計算力度計安全。香港電影負責威吊的龍虎武師高峰期約1000人,今日只剩百餘人,劉允仍然保持有一個月開工廿日,「我仲有貨賣,我唔會退休㗎」。

無喜劇就無「魚頭允」

劉允於1969年入行當龍虎武師,1971年跟領班加入嘉禾,是嘉禾第一批的龍虎武師。

這批嘉禾的龍虎武師原本是為剛回香港大展拳腳的李小龍服務,李小龍首齣功夫片《唐山大兄》與羅維談不合攏,劉允證實:「李小龍打過電話畀鄒文懷,之後換了人。以後用(武術指導)韓英傑、林正英。」劉允有份參與李小龍的電影,一直去到1973年的《龍爭虎鬥》,「當日要好多人,老闆叫我去就去。」不少龍虎武師當年被李小龍打為榮,劉允偏偏是有份打李小龍的一人,他解釋是李小龍忘了招。「當時佢話『你一棍打落嚟,我一避,然後後腿一掃』。」李小龍就是忘了避劉允的棍,劉允用了死力向龍哥天靈蓋一扑,李小龍喊痛,笑笑口叫劉允放心,完場還叫他:「阿允,畀心機撈。」40多年來,劉允跟李小龍拍過的一場戲,仍然歷歷在目。

《我愛神仙遮》中劉允一甩,麻雀變了11萬,戲院哄堂大笑。

李小龍1973突然暴斃,功夫片沉寂數載。直至參與成龍的《師弟出馬》,開始轉型當諧星。之後參與許冠文的《摩登保鑣》、吳宇森的《錢作怪》、洪金寶的《鬼打鬼》和邵氏《我愛神仙遮》等電影,深入民心。戲院觀眾一見劉允「鬥雞眼」,已經開懷大笑。

回歸後,香港喜劇低產,僵屍鬼戲消失,劉允最後一齣參與的電影十年前的《機動部隊-同袍》,都不是喜劇。「以前喜劇有許冠文,有周星馳,佢哋有自己一套,周星馳唔拍喇,咁香港喜劇點呢?」對於香港電影的前景,劉允並不樂觀,「觀眾笑點高咗,內地嘅喜劇收十億,香港收幾百萬,笑位根本唔同。以前港產片大堆頭多明星就得。依家真係講gag,講橋,講演員,喜劇其實是最難拍。」

「我係有啲喜劇天份」

最難拍的喜劇,偏偏難不到劉允,謙卑的劉允以喜劇引以為傲,點頭說:「我係有啲喜劇天份。」身型魁梧的劉允恰如百年老樹掛上一幅幅港產片的劇照,在手機開出歷年的劇照,細訴當年的景色。記者留意到他的表情越來越誇張,丑角造型越來越丑。「做喜劇,一定要效果。我,只能誇,哪有演技。我啲表情,導演教我唔到。因為我做啲表情,佢都做唔到。」劉允憶述,導演在片場向他說得最多是:「誇啲,再誇啲」之類的話。面對劉允,連大導演不懂說甚麼。

《我愛神仙遮》中劉允一甩,麻雀變了11萬,戲院哄堂大笑。

劉允說,20歲那年,哥哥白彪帶他入行。第一場戲講他從高牆一躍而下,地下無紙皮。落地還要跨欄逃走,誰是導演他倒忘了,「好像是楚原」,唯一記得是一腳是血。記者問高牆有多高,他指着眼前三米以上的牆,差不多一樓高。

1980年劉允參與吳宇森的《錢作怪》,吳宇森着他表情誇一點,劉突如其來瞪大隻眼,遠處聞吳宇森的咯咯大笑,「掂啦,仲唔掂。」縱使演員總是說「沒有看自己啲戲」,劉允當紅時80年代日薪$7500,鐵價不二。他需要入午夜場看自己的戲,因為戲院的笑聲就是片酬。「鍾楚紅那齣《我愛神仙遮》,講我打麻雀叫3飛,叫一、四、九萬,最後甩咗出嚟係十一萬(被神仙變成)。一close up 我個樣,全場爆笑。」劉允說,很多參與的人物角色記不起,有些連導演的名字都忘了,就是記得觀眾的反應。

智商低小截 但我一Take過

八十年代起用像劉允、杜少明這類缺憾演員,角色設定離不開瘋人傻佬,這種恥笑殘障的元素,劉允是否真的不介意?「我從來不討厭,角色越衰越好。前面有錢執,仲唔擘大隻眼。」天生樂觀,最愛玩樂,全因他小時候死過翻生。劉允在家族排行第九,在紅磡觀音廟鐵皮屋長大,1歲半患有腦膜炎,智商較平常人低十度。劉允說,醫學昌明,幼兒腦膜炎盡早治療,「今日好少掹雞豆皮鬥雞眼,我咪變得好特別。」

小時候看劉允的電影,會替他擔心:「呢位大叔在現實世界一定被人欺負。」原來完全沒有這回事,劉允自小在天台習武學蔡李佛,在紅磡聯群結隊做小霸王。在片場無論動作片抑或演喜劇,很多時他能夠1 take過,身邊演員說他厲害,「啲人成日話:『你邊有智商低10度,成日1take過嘅。』」 退居幕後不再演戲,劉允都有苦衷。

劉允20歲那年哥哥白彪帶他入行
劉允說,20歲那年,哥哥白彪帶他入行。第一場戲講他從高牆一躍而下,地下無紙皮。落地還要跨欄逃走,誰是導演他倒忘了,「好像是楚原」,唯一記得是一腳是血。記者問高牆有多高,他指着眼前三米以上的牆,差不多一樓高。

「有人叫我返內地拍,其實我好難再拍戲。」劉允說現在記不到六句對白,有人叫他回內地拍戲,他一望劇本「10頁紙,要一take過」,耍手擰頭連聲說不。70至90年代的港產片,劉允都要靠配音,好似《三度誘惑》破口大罵的一場戲,導演何藩叫他「你手指指,係咁X就得架喇」,於是劉允在鏡頭「X你個ZXY」數分鐘,配音出來的效果,罵人語句有紋有路。現場收音的年代降臨,簡接令劉允無戲開。

71歲的劉允頭上只餘兩、三條「煩惱絲」,晚上飲酒,早上游水,享受獨身,他擁抱自由,一切隨緣。縱橫影圈半個世紀,他在70年代簽過佳視,之後從未做過合約演員,亦未想過做「大哥」埋班,當紅的時候,自己做自己的經理人。由70年代做《龍爭虎鬥》日薪$70,到80年代的《愛人女神》跳到日薪$7500,一分一毫都是用劉允的智慧去爭取的。

「同老闆傾片酬,佢哋成日話『阿允,你好貴喎』。我有偷看過杜少明(行內另一鬥雞演員)的片酬,比我低少少。同製片傾唔掂,我就會介紹杜少明畀製片。但未必啱㗎,他矮啲囉。」影圈內身體缺憾的諧星市場細,嗌價高,演員這樣互相比較片酬競爭,劉允笑言對方不介意:「我同『射呢杜』(杜少明)好熟,佢唔會嬲我。」

《錢作怪》劇照。
《錢作怪》劇照。

去廣告之前
我要「多謝」的⋯⋯

劉允不是第一次獲奬,之前的奬項,他說要講聲抱歉,因為要工作沒有去頒奬現場, 「應承老闆在先,無辦法。」金像奬頒奬典禮,劉允會說甚麼?「講多謝囉,可能未講(工作人員)就有人『圈我』(催促他),要去廣告。」未上台之前,劉允要多謝龍虎武師當年的叔父輩。1969年新人日薪$70,叔父拿$100,同撈同煲。也多謝教他做龍虎武師的前輩,還有在普慶戲院地下一起打過桌球的龍虎武師兄弟。還有替他配過髒話連編的配音員,和李小龍在片場那句:「阿允,畀啲心機撈」。 「戲行好,有咩好得過做戲」,劉允說看盡演員戲內戲外榮辱,戲內演人生的甜酸苦辣,沒有電影,他的人生樂不來。「求其寫百幾字得喇」,劉允跟記者留話。一個仍然在片場鋪紙皮,鋪塌塌米的「叔父」,身段就是Low。

採訪後記

訪問劉允後,跟他在中環道別,回程我想起北野武和台灣諧星許不了。

有殘缺,是不是當不了演員?北野武天生是一名喜劇表演者,1989年首部執導的電影《その男、凶暴につき》奠定他獨有的暴力美學。1994年一次的交通意外,以致他一邊面面癱,意外地卻豐富了他的喜感。從此,北野武就是這樣隨意的走出來,上台鞠恭不慎頭碰咪高峰,面部肌肉努力向上扯一扯,這都令人忍唆不禁。

劉允屬於肢體表演的喜劇演員,在香港曾在八十年代流行,在台灣一直流行到九十年代初。許不了的身世很淒慘,八十年代初的喜劇紅遍台灣,片商和黑社會不斷壓搾他。許不了五、六年間拍了64部電影,1985年飲酒過多,心臟衰竭病逝,享年34歲。

劉允在香港電影史上走過半個世紀,沒有碰到十分好的劇本,當不了北野武的笑匠;可幸的是他亦沒有憑奇趣的肢體語言像許不了走紅,劉允那種老闆付錢演員付命的精神,如果他有許不了五分之一的聲名,他應該活得很痛苦。

可是,他不像以當紅為目標,只是當一份工。「你紅,飯盒大盒啲;你唔紅,人哋當你透明。」劉允對我說,見慣片場跟紅頂白的現實,只低頭工作,早上游水,放工飲酒,名成利就原來不是人人想擁有。

保持「搵食」心態,原來在戲行活得最長久的。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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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圓缺 由牆內走出牆外的陪伴者

相比起香港這個地方,她說自己其實比較喜歡香港人。就像當時步出法庭外,街坊送上一堆零食。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卻足夠讓她念念不忘。 去年8月,米米(化名)被裁定非法集結罪名成立,即時還柙。送往更生中心前,先押至中轉站的西九龍裁判法院。她在囚車上,清晰地望見窗外的景色,除了一座座建築物外,還有一班不相識、默默的支持者在馬路旁等候。從窗外看到微弱的光,一句句簡短而有力的呼喊,聲聲入耳。視線不其然被外面的一切帶著遊走,在車上的懲教職員用凌厲的聲線說:「唔使理,向前望。(不用理,向前望)」 當時年僅20歲的米米,原本選擇從事幼兒教育工作,無奈準備升讀大學三年級之際,正是罪成的時候。往後能否繼續申請教師牌照,仍是未知之數。未能順利完成學位,後悔嗎?「反正我對香港教育制度都冇咩希望」,她放棄完成幼兒教育課程。對攝影滿腔熱忱的米米,未來希望轉讀電影課程。 她憶起在犯人欄裏,一位庭警站在她的身後,米米不敢四處張望。不過從眼角看見座無虛席,認識的人都有前來,「其實都好開心。」 宣判罪成一刻,她心裡份外平靜,「這樣也好,可以快點結束,不用再心掛掛 (心一直憂慮)。」回想2020年11月初,米米接到一通電話,得悉自己即將被起訴,整個人沉了下來,當刻只有忐忑「即係點呀?我係咪要坐監啦?」母親聽到這消息後,米米猜她其實也害怕的,但她卻安慰自己,「你又唔係殺人放火,衰政治咋嘛。(你又不是殺人放火,只是犯了政治罪罷了)」 在一年候審期,米米內心的種種疑問油然而生,她開始了解和向身邊人查問有關更生中心的情況。「到底更生中心是怎樣的?」「在更生中心要做些甚麼的?」 學習成為溫柔且堅定的存在 走進陌生的地方,米米形容自己性格「腍善」(與人為善),因此曾被其他在囚人士欺負。她說姑娘有晚要求「舊人要教新人步操」當時與米米同房的女生就要求她「Mark time (踏步)幾千下。」米米當初不懂得如何清潔風扇,換來一句「下?你二十歲人都未識拆風扇呀?」無論自己多想堅強起來,面對別人的批評和責罵,還是會潸然淚下。 「你又喊?喊咩呀?」半年在更生中心走來,米米學懂「唔啱就會反駁」,決意要為自己爭一口氣。朋友看見這情景,就跟她說「你真係勇敢咗。」 米米成為溫柔且堅定的存在,「反正坐監都經歷過囉。」以後再遇到任何事都能好好面對。 珍惜中秋在牆內與家人團聚 在這段期間,有遇過讓你失望的事嗎?米米提到有一個朋友,一直以為她只是觸犯「限聚令」,更問到「唔係守行為就冇事啦咩?」確實讓她有點失落。但凡事有得有失,現時她會說「願意陪自己上庭的朋友更為重要。」 而家人的陪伴,成為她最大的支柱。每逢周末,家人會輪流前來探望米米。在更生中心,只能透過一板之隔與家人見面。雖然有膠板擋著,但米米還是會聞到家人的氣味。

來不及說再見:化作一縷煙之前 讓逝者睡得安詳

穿起黑色恤衫,打上領呔,再襯上灰色格仔馬甲和長褲的陳培興(阿興) ,忙著出席喪禮。剛踏入廿九歲的青年在第五波疫情忙不可交,替因疫情過身的逝者化妝,找殯儀館、找棺木、買花牌⋯⋯為無助的家屬張羅。 新冠肺炎死亡的屍體有別一般處理,家屬只能隔著透明膠袋認領遺體。最親的人化作一縷煙之前,疫情之下往往來不及說出最後的心底話,有些家屬亦因隔著膠袋認不出逝者的樣貌,留下畢生的遺憾。 喪禮前,家屬情緒無處安放,阿興用雙手修補一個個破碎的心。他說自己性格內斂,少用言語關心對方。他會提醒家屬做些事情,買來逝者喜歡的食物、挑選一張漂亮的靈堂相。只是一點「心意」,作為禮儀師阿興希望可以彌補家屬的遺憾。 「這是一個救災過程」 阿興在疫情中渡過成為禮儀師的兩年。他自告奮勇,說自己不懼怕替確診個案化妝、裝身。「讓家屬減輕遺憾,就像一個救災過程,悲慘的事來到面前,而你的參與能讓事情變得好些。」 公立醫院由2022年1月7日開始,除了恩恤情況外,謝絕探訪。一場場「來不及的道別」每天發生,家屬只能相隔玻璃,目送親人離去。不能將心聲盡吐、不能觸碰家人的手,感受最後的餘溫;不能再次細看他們,把熟悉的面孔銘記於心,種種限制釀成「更多遺憾出現」。 而根據政府早前發出的「處理及置屍體時所需預防措施」,新冠肺炎患者的屍體屬第二類別(即黃色標籤),會以兩層膠袋封住,一層透明、另一層則是灰色,家屬只能從透明膠袋中認領遺體,且不可在醫院安排化妝及裝身。 家屬就只能目睹親人「未化妝」的容貌,難免心裡不甘。阿興憶起一名家屬,當時奔走於7、8間殮葬商,始終無人願意接手個案。「在認領遺體當天,他說自己不太認得母親,接著嚎哭,我當時覺得很挫敗。」身為一名禮儀師,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疫症之中,為逝者化妝驟然變得既近又遠。 阿興現時已為3、4個確診個案化妝。他形容自己「唔係特別大膽」,而是純粹的「將心比己」。 新安排的「告別式」釀成無法修補的遺憾 從前滿以為是必然的告別式,在一場無情疫症中,變得遙不可及。最新措施規定化妝、裝身等工作必須在特定的殯儀館內才可進行,阿興提到指定的靈堂可容納80人,即代表家屬若然不打算邀請80名或以上親友出席,同樣要支付昂貴租金,而家屬決定為確診逝者安排化妝、裝身成本相對提高。 「雖然人們常說生命無常,不是這樣的,我一直認為發生的機會較微,但現在卻如此容易面對死亡。」阿興提到聯絡他的家屬,大多是年輕人,他只能無奈地嘆「他們不應在這個年紀經歷喪親之痛」。病毒無情,第五波疫情就這樣奪去9千多人的性命。 至親離世後,家屬最希望看見逝者「最安詳、舒舒服服離開的一面」。認領遺體時,通常是在「未執正」(未整理)的情況下,例如人在死亡後肌肉會鬆弛,因此可能嘴巴會張開,而眼球會像洩氣的氣球變得凹陷,皮膚變黃,而雪藏太久會漸漸泛紅或黑。 當家屬首次接觸逝者,而清楚眼前的遺體是自己的親人,這種畫面會徘徊在腦海、揮之不去。阿興認為唯一能讓家屬釋懷的方法是「給予他們一個好的畫面」。有人會說,因為確診個案的遺體狀況可能不太理想,瞻仰遺容的過程可能會對家屬造成二次傷害,但阿興慨嘆「不可能會差過未化妝前的樣子」,最基本也希望做到「口合眼閉」,像是熟睡的樣子。 一起告別

「維他奶小姐」眾籌在日本賣原味魚肉燒賣

在香港便利店打開冷櫃,十行飲品當中維他奶基本上已橫佔兩行。檸檬茶、菊花茶、朱古力奶,還有不可或缺的麥精、豆奶維他奶,各式各樣的維他奶在香港垂手可得,但日本人要到2021年才有機會品嚐到港版維他奶(ビタソイ)。 2020年前,盒裝維他奶在東京近乎絕跡,超市少量存貨的,僅是從深圳偷運到日本的盒裝維他奶,地下市場流傳,難以普及。在日生活10多年的阿秋 (桑原秋Aki) 餓了維他奶太久,疫情之初各國封關,回鄉遙遙無期,於是她鼓起勇氣,2021年3月在日本開了雜貨網店 HKストア(hkstore)。開舖之初,阿秋網上做了簡單的食品選舉,香港封關一年,日人思港、居日港人思鄉,網民推選了不少垂涎三尺的地道美食:出前一丁、芝士腸、鴛鴦⋯⋯,在香港咫尺買到的食品,去到日本關口,繁複的食品條例及嚴格的入境門檻令很多香港美食摒出日本境外。 阿秋並沒有放棄,積極與維他奶總公司接洽,從正式途徑由香港入貨,按日本食品輸入的官方程序,正式引入港產版維他奶。創業之初只有麥精、豆奶、檸茶,今天口味已增至菊花茶、哈蜜瓜和朱古力奶,並批發到各大餐廳及中華百貨公司,一些茶餐廳現在更設有維他奶專櫃。在東京飲一盒維他奶,現在比以前容易得多。阿秋還落手落腳宣傳,經常努力拖着一箱箱的維他奶,在其他縣的超市內擺推廣攤檔。日本人見識到她的幹勁,大家都叫她做「維他奶小姐」。 沖繩製 直送東京 香港人的效率高,一年之後,阿秋的網站多了「甘大滋」、「Tempo紙巾」,還有「清補涼」,貨品琳瑯滿目,但她最想引入的食品還有「魚肉燒賣」。踏入2022年,阿秋認識了在沖繩專做冷凍食品的港人張呈佳,一拍即合,張生在沖繩花了一年研製港式魚肉燒賣,沖繩廠房製作燒賣,計劃在東京發售,這絕對是香港人的美夢。萬事起頭難,二人決定在網上眾籌100萬日圓(約$65,000港幣),作為添設小凍倉及製作費,順便試試日本市場的反應。 日本燒賣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今日百貨公司的地下食品店必有一間燒賣專門店,全靠廣東人當年在橫濱將豬肉燒賣開枝散葉,可惜香港的魚肉燒賣始終與日本擦身而過。至今日本人聽到燒賣,自然聯想到豬肉加隻蝦那種廣東燒賣,對於黃皮香港「魚肉燒賣」,依然陌生。今日在日本有賣魚肉燒賣的食肆,僅一間港式茶餐廳,可見一粒魚肉燒賣在日本是稀有小食。 引香港食品成本高 食粒燒賣也要眾籌?阿秋做了一年多老闆,她指日本做生意,不能單靠豪情壯志,網上熱烈討論,有時落的單卻好少,更有不少香港人嫌貴⋯⋯。阿秋進一步解釋,其實引進香港食品的成本高昂,市場細,外國人在日本的批發網絡又要一點一滴累積,加上日本推祟大企業的零售文化,小公司引入新的品種,難免要冒上投資風險。「很多人問是否在東京做(燒賣)?問題是有沒有買呢?」。有了一年的經營經驗,阿秋認為眾籌既可集資,也可看市場反應,因此平常心看待成敗。 「如果成功,我就朝朝可以食燒賣(每日早上賣燒賣了)」,阿秋兩年前憑著「我要屋企嘅雪櫃擺滿維他奶」的豪氣,擔粗粗與維他奶接洽,成功引入維他奶。如今維他奶先下一城,燒賣能否發揚光大視乎阿秋夠不夠資金。 阿秋透露一旦成功,有資金買到一個香港食品專用的凍櫃,屆時可以入更多香港食品,會入「叮叮飯」、雞肉腸,滿足居日港人和「日本迷」的胃口。如果眾籌不達標,阿秋會全數退款,再作打算。 「維他奶小姐」在日本香港食品夢,還剛剛開始。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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