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梓樂最後一里路 周父: 我想同個仔講 我盡咗力搵真相
「哀傷吧,不急於節哀,也不勉強順變」,2019年曾有人用這句話悼念周梓樂。(《誌》資料圖片)

【#周梓樂死因聆訊 最後一天】陪伴梓樂最後一里路 周父: 我想同個仔講 我盡咗力搵真相

周梓樂成為第一位在抗爭現場身亡的人,裁判官高偉雄對於梓樂在現場的身份當作示威者仍有所保留。高認為梓樂沒有任何示威用品,他亦曾在TG 跟朋友對話中說「食花生」,行為不似示威者。無論如何,梓樂在現場的身份未明,因為太多見證者沒有出來,兩個TG 群組的朋友沒有出來,有可能在二樓平台見證梓樂墮下的兩名中年人不知身份,墮樓前後曾在三樓出現的途人亦沒有出庭。真相未明,兩個月的死因聆訊,連梓樂是否確認示威的參與者,亦不確定。
可是,對於周梓樂的父母,梓樂的只有一個身份,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佢個名叫周梓樂,他只是恰巧不是你家兒子」

2019年十一月八日梓樂離世後的第個晚上,街道有塗鴉寫這句說。那時正值抗爭半年,寒風凜凜,字句令人深思。「恰巧」的還有周德明和李麗麗在香港回歸之年誕下的寶貝兒子,他倆等待一年,終於開始為時兩個月的死因庭,在庭上每上重溫一次兒子生前點滴,一起調查他死亡的原因。

陪伴梓樂最後一里路 周父: 我想同個仔講 我盡咗力搵真相
周氏夫婦從不缺席一場死因研訊,結束兩個月的研訊後,他們坦言「盡了力」,真相「還差少少」。

兒子:我們盡了力找真相

            一月九日晚上七時四十五分 — 周氏夫婦步出法庭,周媽媽先站着面向記者,首度開腔:「我只是說一句話—謝謝!」。

周母有默契的先離開,在她身後的周父帶著口罩,難掩倦容,行前一步,如常等候記者拍照,雙手抓緊背囊帶,緩緩走上「咪兜」,說他最想說的話:
「我想跟個仔(兒子)講,我們二人已經盡了力去找真相⋯⋯」
周父一度哽咽,輕掩着黑色口罩頓了 一頓,
「就如法官這樣說,真相還差少少」。
周父續說:

「這不止是我們的事,也是你們(香港人)的事。好多謝陪審員,他們真的好認真。我好尊重陪審團的決定,他們不會理會時間,一定要找到答案為止,現在的答案就是『存疑』。未結案陳辭我會猜想,當裁定『存疑』,我就不會猜想。希望在我有生以年,真相會浮出來,真相不 一定是遇害,是意外也可以。」

誓要為兒子找出真相

周父一如以往,站在傳媒面前,似是跟兒子面對面對談,那樣和藹親善。他鼓起勇氣,向他的兒子說出最珍重的話,有生之年不放棄尋找真相的機會,他又透露常常「探梓樂」,不用明天專登去,現在夫婦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回顧兩個月的死因庭研訊,死因庭大多都是早上九時半開庭, 周父周母總是比預定時間早至少十五分鐘到八樓的法庭外等候,上洗手間、看看法庭外告示。「家屬入得」,他們就進入法庭內陪審團旁的近親席。從秋天到寒冬,從不缺席,不遲到早退,每天如是。
在庭上,每次證人作供時也仔細翻閱文件,休庭的時候爭取時間與律師商量。研訊期間,記者曾經到事發的到尚德停車場A觀察,現場碰到周氏夫婦在周梓樂懷疑墮樓現場仔細視察,一攤水漬、閉路電視的位置,周氏夫婦交頭接耳,小心翼翼記錄下來,一心替兒子之死尋找真相。

父親沉着有禮 決心找真相

周梓樂的父親衣著簡單樸素,幾乎三件衣服輪流穿著就來法庭聽研訊,其中一件寫上「HOPE」。 第一天的供詞,父親作供,說梓樂的身世。
每句說話都十分謹慎, 一問一答,就是一個穩重的一家之主形象。 他打開包裹在證物袋、屬於梓樂的物件,逐件小心確認。 這趟為兒子尋找真相的路程上,疑點都不馬虎。看著拍攝到梓樂的閉路電視,逐格重溫,在坐有記者悶得打側睡着,周父仍然凝神貫注的看,偶然看到梓樂「好似對著鏡頭笑」。
第一天的研訊完結,周父就公開呼籲有目擊事件的人可以主動聯絡死因庭或他本人,更公開手機號碼。傳媒再度追問這次死因庭會否擔心找不到真相,周父強調自己:「未有心理準備採訪,接受訪問只作呼籲」,說到「想為兒子盡少少力,可以安息」,周父三度說「希望可以找到真相」,眼泛淚光。
研訊期間,事態又關鍵性發展,周父都願意在回應記者問題。每天散庭後,在記者的鏡頭前,周父都會不厭其煩停下來先讓傳媒拍攝照片。 一年後才開始蒐證,會否擔心可以找到的證據有限,周父回答:「要相信。」

傷心低調的母親 研訊哭乾了淚水

梓樂的母親每天出庭都會帶這黑色的太陽眼鏡和黑色口罩,庭內庭外都甚少說話。周母每每聽到有關梓樂生前的點滴,或是在觀看拍攝到梓樂墮下一刻的片段,都會禁不住落淚。
在法庭內要摘下太陽眼鏡,周母的眼鏡有時候會顯得紅腫,露出疲倦疲倦的眼神。面對傳媒,周母每次都躲得遠遠的,沒有回應記者的問題,
直至,研訊來到尾聲,高偉雄結案陳詞前,有陪審員問有關iCloud(雲端系統)的問題,高重申根據之前的證供梓樂並沒有icloud,因此在梓樂的ipad上並不能看到未能解鎖的iPhone的內容。此刻,周母焦急地舉手說「梓樂有iCloud」,高偉雄回應「唔知證供邊度嚟」又重申「證供要在庭上宣誓」,不能突然舉手說出來,這並不符合法律程序。高又指如果要去尋找梓樂有沒有iCloud,「需要的時間要以星期所去計」,而他亦不肯定梓樂有沒有iCloud。

陪伴梓樂最後一里路 周父: 我想同個仔講 我盡咗力搵真相
梓樂離世一年多,不少香港人仍然鍥而不捨追求死因。(《誌》資料圖片)

鄭大律師向梓樂家屬索取指示後澄清,之前證人的證供並沒有指出梓樂沒有iCloud,只是在iPad上找不到透過iCloud下載到iPad的資料,媽媽是想指出「沒有iCloud」這個說法不符合之前的證供。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梓樂父母親面對著不再熱鬧的客廳和那一間變得空洞洞的睡房,以及回憶不斷重複的播放,失去了一個只是二十二歲的兒子。梓樂前年離世後在寶福山設靈,有人用手機隔空傳送了林夕筆下一句,「哀傷吧,不急於節哀,也不勉強順變」。

謝謝你們選擇了勇敢,願梓樂在天國安好。

【案件編號:CCDI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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