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凌杰逝世兩周年,有市民放了紙牌寫上「您是被政權推下樓」。(王紀堯攝)

梁凌杰之死 沒有填補的空白

梁凌杰離世兩周年,他生命永遠停留在35歲。

今年5月,死因庭召開了為期十天的死因研訊,陪審團最終一致裁定梁「死於不幸」。但死因庭雖然完結,但縈繞在記者心頭的最大問題,為何整個死因庭沒有一人認識凌杰?

證人包括當日在場談判的警察、消防員、調查此案的警察、作專家口供的藥劑師、驗屍的法醫,還有在地面嗌咪的鄺俊宇,但他們所有人在6月15日之前,與凌杰可謂是沒有交集的。我們除了知道他是當日危站的黃衣男子,除了從其保釋紙得悉他曾因倫敦金案疑被補,他是怎樣的人?

梁凌杰逝世兩周年,市民獻上鮮花悼念。(王紀堯攝)

一、為何沒有傳召認識梁的人?


記者嘗試從其社交媒體尋找一些梁生前認識的人,是找到的。

凌杰的一名前同事形容,他是「成日笑嘅人同埋會幫人嘅人」、「佢同好多人都傾得埋」。他們大部分話題談玩樂,如「一齊去開聖誕party,船河咁」。

記者另找到凌杰的友人(下稱A)。A認識凌杰時,他仍在讀小學。「我真心傷心,marco真係好人嚟,佢好為得人」,每當想起都十分心痛。據了解,事發至今,不論是警方還是死因庭,都沒有找到最後與其對話的友人協助調查。

那麼,為何死因庭、為何警方,沒能尋獲他們協助調查?如果可以用以色列軟件解鎖梁的手機,並於庭上公開梁6月15日的whatsapp對話,又為何沒有找到最後與他對話的友人?

為何呢?如此重要的證人,為何從來沒有找來協助調查?回顧梓樂的死因庭,除了有周爸爸作供,還有認識梓樂多年的友人作供。若說未能傳召梁的家人,源於未能聯絡,又為何未能聯絡到一名記者都能聯絡到的友人協助調查呢?


二、梁的家人由接受專訪 主動要求召開死因庭到失去聯絡 他們經歷了甚麼?

梁凌杰家人原十分關注事件,曾接受《蘋果日報》及《眾新聞》專訪。梁父母首度受訪時,是凌杰逝世後六日。

當時梁父認為香港病了,港人被不仁不義的政府逼得非常無奈,才會示威宣洩憤怒,梁母則明白兒子為社會不公不義之事而勇於發聲,全家均以他為榮;又感謝市民哀悼兒子,但希望「佢哋(年輕人)都唔需要太傷心,唔好太激動;如果有咩事,我哋成家人都好內疚」、「我想啲後生仔、年輕人,唔好再步我個仔嘅後塵。」

去年6月14日,蘋果日報刊出梁父長逾7分鐘的錄音全文。梁父在錄音中,要求召開死因研訊,更直指「面對政權百般阻撓,我哋束手無策,但我哋唔會放棄,亦將事件交畀律師處理,由律師繼續爭取。」而去年6月15日,凌杰逝世一周年,梁父於眾新聞的書面採訪中直言,「想講的話很多,但說話的空間十分有限。」

《蘋果》的報道提到,「代表梁父的律師曾多次向警方發信,要求對方提交調查報告,包括驗屍報告及相關紀錄,例如消防員在現場處理時的情況,但警方一直沒回應,只確認已收到律師來信。」,而「家屬一直希望經過正常程序,由警方向死因庭申請召開聆訊」;「亦希望案發時身在現場的任何人士,可以聯絡他們提供資料。」

梁凌杰逝世兩周年,有市民放了紙牌寫上「您是被政權推下樓」。(王紀堯攝)

以上報道與死因研訊中的口供吻合,#梁凌杰死因研訊第二天,庭上呈上警員口供,口供中包括了一份梁家聘請的代表律師和警方的書信來往,顯示他們多次追問警方案件進度。

但他們最後一次詢問警方的日期為2020年6月15日,其後有如人間蒸發。

相隔大半年,來到2021年2月2日,警方通知代表律師,要求其代為通知梁家人有關召開死因研訊及聆訊前檢討事宜,但2021年2月25日,代表律師指沒有收到指示就此案繼續代表梁家人,研訊主任葉志康同日亦指無法聯絡梁家人,呼籲梁的家人見到新聞主動聯絡死因庭。及後警方亦有上門尋梁的雙親但不果。梁家人最終也沒有現身於死因庭,及與死因庭聯絡。

值得留意的是,死因研訊披露梁家人2019年8月27日到了警署落口供後,於29日離港,去向不明。梁家人在錄取口供期間,並未有透露將會離港。2019年8月,梁家人亦搬離租住了近十年的元朗住址。

到底梁家人經歷了甚麼?為何要在錄口供後離港?為何如此著緊凌杰的梁家人,為何由接受傳媒採訪,不斷去信警方追問死因庭進度,到最後不再委託律師跟進、不聯絡死因庭,有如人間蒸發?又為何於過往的專訪中提及「面對政權百般阻撓」及「 說話的空間十分有限」?到底他們面對了甚麼壓力?

但願有天,真相可以大白,願凌杰安息。

陳萃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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