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選舉制度後,立法會勞工代表關注甚麼?有關勞工的發言與質詢有多少?

據政府向立法會提交文件,2019年至2022年每千名工人的意外率達9.3至11.2不等,即每一千名勞工便約10人受傷或死亡,2021年建造業「意外率」更高達15.2,一年總傷亡達200多人。工傷數字並沒有改善,新興的議題例如「平台經濟」亦陸續出現欠薪事件,至今在立法保障上仍然停滯不前。面對勞工人口與工作模式的轉變,自完善選舉制度後新一屆立法會議員於2022年上任至今,立法會勞工界代表就舊議題說了甚麼?「成功爭取」了甚麼?對新的勞工議題關心多少?議員們就「勞工和人力事務」一共多少次發言與質詢?《誌 HK Feature》就此作出詳盡調查。

本刊通過立法會秘書處編製的《會議過程正式紀錄》,嘗試從本屆議會自2022年1月上任到截至2023年12月底議員在立法會會議的發言和質詢(包括議會口頭質詢和書面質詢)紀錄,檢視各人在大會(只包括立法會會議,不含其他各個委員會會議)的提問和發言當中提及勞工和人力事務的次數,包括口頭及書面質詢、特首答問會提問、議員就政府議案及議員議案的發言。「勞工和人力事務」包括勞工僱傭保障、勞工權利、強積金、職安健、職業培訓等,但不包括社會福利政策例如扶貧等。

林振昇第一 陳穎欣包尾

在上述兩年間,7名工聯會議員和2名勞聯議員的大會提問及發言提及「勞工和人力事務」的次數,以勞聯林振昇的34次「稱冠」,其次是工聯會郭偉強的30次及黃國的29次。其餘議員,周小松24次、梁子穎23次、陸頌雄18次、鄧家彪17次,吳秋北僅9次,兩年間陳穎欣僅6次包最後。

上述統計存在一定的局限,因議員的某次發言或提問,儘管主題與「勞工和人力事務」無大關係,但只要發言或提問當中的小部分牽涉到「勞工和人力事務」,均被列入上述的統計次數。因此,統計只能量化議員在議事廳提及勞工和人力事務的次數,評估議員表現仍要看其發言或提問質素。

工聯會陳穎欣兩年間僅發言6次,位於榜尾。
林振昇是9名勞工界代表議員當中最積極發言之一人。

立法會在2022年6月9日三讀以大比數贊成通過《僱傭及退休計劃法例(抵銷安排)(修訂)條例草案》,曾被前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形容為民生問題「三座大山」之一的強積金對沖問題,終在其離任前夕解決。

成功爭取立法「取消強積金對沖」

這個問題一直是工聯會議員在2022年上半年的關注熱點,其中闊別5年重返立法會的鄧家彪,在1月12日新議會開鑼首日的特首答問會即獲首個發問的機會。鄧亦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追問林鄭:是否有信心在其任內完成取消強積金「對沖」的立法工作?其後,陸頌雄和郭偉強先後就取消「對沖」的立法和實施時間表,以及建立「積金易」平台的進度向政府作出書面質詢。

經過法案委員會4次會議審議後,政府火速安排法例在立法會大會恢復二讀並三讀通過。陸頌雄在會議上高歌唱出「取消對沖真的很興奮,爭取20年懇請通過」,成為傳媒的「花邊新聞」焦點。 

另一宗議會勞工大事,是政府因應近年致命工業意外增加,決定修改逾20年未檢討過罰則的《職業安全及職業健康法例》,修例後循可公訴定罪的嚴重罪行,最高罰則由50萬元大幅提高至1000萬元。立法會在2023年4月19日三讀通過修例,甚至因無人反對而毋須記名表決。不過,政府在審議過程中因為商界反對而讓步,最高罰則由最初擬議的5000萬元減至1000萬元,循簡易程序審訊的罪行檢控時限亦由原來法例的6個月增至1年,最後「中間落墨」減為9個月。

2021年建造業每千名勞工的意外率更高達15.2,圖為2022年安達臣地盤塌天秤事件。(劉彥汶攝)

表決當日,工聯會梁子穎發言形容這次修訂「完美演繹香港政治環境中的行政主導」,鄧家彪指條例審議是落實「愛國者治港」的良好示範,行政立法有良好互動,「既然整項法案有進步,也要支持、也要接受。」

議案急急通過

不過,4月就在通過修例職安健罰款「加辣」後,立法會翌日又「極速」通過了由自由黨議員邵家輝提出的「加快輸入人力,補充本港勞動力」議案。議案雖然沒有法律約束力,但議案在分組點票下在選委會、功能界別和地區選區兩部分皆獲壓倒性通過,投反對票的僅7名工聯會議員和2名勞聯議員,表明新選制下的議會仍為工商界牢牢主導。當日除了吳秋北外,其餘8位勞工界議員皆有發言表明反對議案。其中陸頌雄指,如大幅放寛輸入外勞,恐怕「成為社會不穩定的爆發點」;梁子穎批評政府繞過勞工顧問委員會倉卒擴大輸入外勞;鄧家彪指輸入外勞應設有「剎車機制」等。

再檢視9位勞工界議員在議會發言的關注範疇,個別議員有較專注的勞工或人力議題。例如,黃國多次關注政府服務外判工人低薪的問題,要求政府在長期恒常服務取消外判制度,並在2023年11月16日提出「政府帶頭檢討外判制度」議案,促請政府帶頭檢討改革外判制度,成立公營市政服務機構,對有實際需要的崗位實施長期聘用,最少支付生活工資。

鄧家彪重返立法會,較多關注社福問題。(鄧家彪FB專頁)

勞工議題各有關心

本身為註冊社工的鄧家彪較多關注與社會福利相關的勞工議題,例如曾要求把「鄰里支援幼兒照顧計劃」社區保姆的服務津貼與最低工資看齊,又建議訂定法例給予產後婦女就業絕對保障等。

郭偉強關注最低工資,2022年2月18日曾在施政報告議案辯論建議最低工資時薪調升至43.5元,7月6日在特首答問會提問政府會否最低工資由「兩年一檢」改為「一年一檢」,翌日又提出「一年一檢」的議員動議。

勞聯議員林振昇最關注職業教育和培訓,曾就旅遊業從業員資歷架構認可課程、紡織製造業人才培訓、青年職專教育等議題,提出議會或書面質詢。

其餘勞工界議員未見太明顯的發言專注範疇,其中陳穎欣吳秋北有關勞工和人力的發言和質詢數目明顯較其他7位勞工界議員少,似乎兩人更多就政治性議題發言。

黃國有關勞工發言次數排第3,去年亦有就「平台經濟」議題發言。(黃國FB專頁)

另外,對於包括外賣員、送貨員等互聯網平台員工,工聯會議員曾在議會跟進,例如黃國去年曾經提出書面質詢,詢問政府會否修訂《僱傭條例》 (第57章),以防範僱主透過「假自僱」的方式逃避責任,從而保障非正規就業工作者。鄧家彪亦曾在去年3月29日的大會作出補充質詢,詢問政府會否為自由工作者和「零工經濟」僱員提供工傷保障。不過,迄今政府仍未就此問題作出任何的立法時間表。

本刊將公布其他有關勞工調查報告,敬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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