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旺角鴻光商場 — Figure界弄潮兒 看盡潮起潮落時

進駐鴻光商場近10年的Vincent,見盡興衰。(關震海攝)

香港零售業有多慘淡,在旺角看外街西洋菜南街與內街通菜街、俗稱「女人街」的吉鋪便知一二。女人街隱藏不少影音商場,經歷疫情之後,雖不算是十室九空,但門面上亦空出一半。

記者前來鴻光商場,地下樓梯前一大檔性玩具店,行上去有零零落落的收音與對講機店開鋪,其中一間是Figure老字號「t-two general store」,店內排列軍服、李小龍與Star War的Figure,井然有序。這位疫後「生還者」訴說政府朝令夕改的疫情政策令生意跌入深淵,開關一年後亦不見起色,很多店鋪「想撐也撐不住」。

MK「遊牧店」 軍服拆售始祖

「97年風光,在律師樓天天加班!」,「七十後」Figure店t-two general store老闆Vincent年輕時在律師樓上班,進修中途出家做Figure生意,2字出頭的小伙子便在先達廣場做跳蚤市場,2003年儲好資本進駐廣華街賣Figure,闖出名堂。Vincent說,當年一盒德軍Figure$300,很多客人買一盒玩,另一盒封盒作珍藏,這正是香港Figure界最美好的時光。

走在浪尖的千禧年,Vincent與朋友亦創辦「三里友武」,製造1:6 軍人Figure衣飾,在香港開創拆售軍服的先河,「現在專做德軍服裝的dragon(威武)做真皮,20年前我們已經做。」

拆售軍服的點子,Vincent在20多年已嘗試,可惜貨量不足以大量生產而結束。(關震海攝)

香港人有生意頭腦,機智,擅長開新路,但香港市場太細總成為絆腳石。縱使香港電影公司想做角色Figure,也遇上同樣困難,製造的數量不足以支持大量生產,「三里友武」很快結束,Vincent最後只能接受現實,向外國買軍服衣飾。

在香港靈活的小資本生意人,亦難逃被抄「橋」、鋪租被炒起的厄運。經過10年奮鬥,Vincent的Figure店略有名聲,2011年該區槍鋪當道,業主突加租70%,他無奈轉場,輾轉間來到位於女人街、位置隱蔽的鴻光商場,繼續靠口碑賣Figure。

店內有不少精緻軍服售賣。(關震海攝)

炒炒賣賣 香港仍有優勢?

由2019年開始,香港經歷社會運動、實施《港區國安法》、移民潮,環環相扣,重創香港零售業。Vincent向記者說,他們有不少外國客,旅遊算是他們生意最後一根稻草;開關之後,Vincent早晚也盼望客人回來。

Vincent說,香港Figure界多年來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最早有貨就是香港,最遲收貨也是香港」。本地國際Figure品牌Hot Toys第一批貨只供網上預售的客人,每次Hot Toys發售新貨,總部信和的長龍排到地下,炒家拿到貨便秒速在eBay放售,他估計原價$1,000的Figure,在網上可炒到$2,200-$2,300。Vincent說,因為「香港太多炒家,一炒燶,便平售」,令Hot Toys的Figure價錢很快高處下滑。

為何「最遲收貨也是香港」?Vincent稱,Hot Toys店是不作零售,他們會先發貨給網上預售客,最後才會給批發商,因此香港店是最後才獲貨,但由於貨量較穩定,故此吸引海外炒家到香港入貨,香港仍然有其地理優勢。

Vincent指目前很多Figure店已轉網售,但他認為半店半倉的模式較容易與客人直接溝通。(關震海攝)

疫情3年 「想撐也撐不到」

走過3年的崎嶇路,Vincent已感受到這次與2003年不同,新冠疫情早已改變了港人的生活模式,「疫情時『禁令』,令香港人少了出夜街。」

2022年Vincent身邊不少親人、朋友亦陸續移民,客人甚至拿Figure到店作最後「道別」,說來唏噓, 「我賣玩具的,但客人竟然找我買他的玩具⋯⋯。」

鴻光商場主要是收音與對講機店鋪,記者黃昏時段到商場,很多店沒有開。(關震海攝)

Vincent回顧這場世紀疫情,最難忘的是第五波,「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場消耗戰,初頭都頂到,但頂到『第五波』,政府都話『撐撐撐』,好多人都撐,但最後都撐唔住。」疫情間政府一個政策,足以踩死小店。Vincent舉例說,第五波一度停止郵政服務,他們被迫選用外國的速遞公司,令運費上漲,很多客人寧願遲取貨,「寄不到,客人當然說『不要緊,等等先!』,寄不到,我便收不到錢。」

好不容易,來到2024年。事隔採訪半年,政府大搞早夜繽紛活動,仍未能刺激市道,Vincent大嘆踏入龍年,只有新年前後數天較多客人,他亦預期短期內零售業沒有起色。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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