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報道】美麗新香港 污染夢魘停不了 —— 無視環保署禁令 追查油塘違規混凝土工廠無牌運作

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過去一年竭力清潔香港,打擊衛生黑點。連後巷的「通渠」塗鴉也不放過的卓副司長巡視後曾向傳媒明言:「若市民在政府進行清潔時不斷丟棄垃圾,只會在『你清我掉』的夢魘中不斷輪迴」。新政府清潔香港之決心言猶在耳,記者發現混凝土工廠造成的「衛生黑點」就在民居一公里之內,困擾居民多年,環保署檢控25次,仍未進入刑事檢控的司法程序。

《誌》聯同公民記者調查位於油塘的中國混凝土工廠(下稱:中國混凝土),廠方雖多次違規遭環保署停牌,該公司依然「你釘牌工照開」,不斷污染環境。

位於油塘東源道20及22號的中國混凝土於2018年被居民揭發工廠製造空氣及環境污染,廠方因違反《空氣污染管制條例》,被環保署拒絕續牌。事件擾攘多年,法庭曾頒下禁制令,廠方上訴至高等法院,今年1月高院駁回廠方提出的司法覆核,廠方至今依然無牌經營。根據中國混凝土主公司申請上市的招股書文件顯示,廠方生產的混凝土佔全港總耗用量的8.4%,該公司亦是公營工程項目的供應商之一。

鄰近居民向記者揭發,已被「釘牌」的混凝土工廠早晚運作,滿天塵埃,「露台有等於冇」⋯⋯多次向環保署集體投訴不果。有消息指,不斷輪迴的污染「夢魘」將遷移到將軍澳132區填海,3月觸發都會駅業主會遊行抗議。發展局回覆《誌》表示,曾「被釘牌」的廠方將失去投標資格,意味著這間違規混凝土廠無處落腳

是次報道,《誌》與油塘社區報《集油》聯合採訪,收集居民投訴及影片佐證,實地記錄混凝土車輛的出入時間,並追蹤車輛直至運送的目的地。居民晚上高空拍攝,晚上10時工廠依然運作,力證混凝土廠不分晝夜開工!環保署回覆《誌》,至今年3月底,署方已向該公司東源道20號及22號廠房提出25宗檢控,並分別於2022年1月至2023年3月底期間以刑事檢控方式票控廠方違反空氣污染消減通知和無牌經營。

居民投訴4年 廠方遭停牌

中國混凝土廠有限公司於去年(2022年)4月就22號廠房被拒續牌一事申請司法覆核,再於8月向入稟高等法院指廠房根本無須跟從《空氣污染管制條例》申請指明工序牌照,並要求環保署就指控廠房「無牌經營」作賠償。於今年1月底,高等法院頒下判詞,拒絕廠方司法覆核。

該宗混凝土案件發展至今3年多,《誌》翻查高院判詞,了解中國混凝土被環保署「釘牌」的來龍去脈。

事件源於中國混凝土廠的「指明工序」牌照在2019年12月到期,須在限期前申請續牌。環保署自2021年起與廠方多次磋商,直至2021年4月,環保署審視廠方遞交的第三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後,表示廠方沒有能力提供有效的車輛清洗設施、塵土排放控制及監察系統,以履行廠方提出的計劃,因此決定拒絕其續牌申請

中國混凝土廠爭議時序表

日期事件發展
2019年1月27日環保署首次去信廠方環保署去信廠方,表示收到多項對於他們環保污染的投訴,投訴者表示運送混凝土的車輛放出大量塵埃、滴水及將混凝土滴在路上。
2019年8月23日環保署提醒廠方續牌


環保署去信廠方表示其指定工序牌照於該年12月31日到期,需要他們更新牌照;另外,環保署亦於同一日寄另一封信予CCC指出他們的裝卸區設置(loading bay setup)並不符合續牌要求。

不合規格的設置主要在於車輛清洗的配置,環保署要求所有車輛駛出廠房前及返回廠房後必須清洗乾淨,另外也有提出其他改善措施,如車輛在廠房清洗後必須等待3分鐘方可駛出、需要由擁有吸力的街道清洗車監察路面、需要在車上安裝一個水箱讓車輛可在地盤沖洗混凝土輸送管等。同時環保署亦因應塵土排放的情況,要求廠方加強監管及重新檢查程序。
2019年10月28日廠方申請牌照更新廠方正式向環保署申請更新東源道22號廠房的「指明工序」牌照。
2020年3月4日及11日環保署視察廠房環保署與廠方一同視察油塘廠房,但環保署發現車輛清洗及烘乾設備無法阻礙環境滋擾。
2020年3月20日環保署與廠方首次會議環保署與廠方開會,向廠方提出建議,強調所有田螺車的清洗工序必須在廠房範圍內,並指出如按當時設置,廠房並不符合續牌條件。
2020年5月21日環保署首次作出檢控


環保署就廠方於2019年9月17日違反「指明工序」牌照條款提出檢控,指其無法確保車輛經過合理的清洗程序,減低污染物排放。
2020年7月9日環保署第二次作出檢控環保署就廠方於2019年12月16日違反「指明工序」牌照條款提出檢控,問題與5月21日的檢控一樣。
2020年9月5日廠方提交第一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廠方向環保署提交第一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而牌照已過期9個月。環保署於1個月後給予意見,指計劃書應提出一個完整計劃去監察指明工序,包括安裝CCTV去監察污染物排放。
2020年10月15日廠方提交第二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廠方向環保署提交第二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但計劃書沒有針對環保署所提出的建議提供足夠的資料,因此環保署於2020年10月、11月及12月要求廠方重交計劃書。同時,在2020年10月及11月廠房的駁船曾發生3次嚴重的塵土排放事件。
2020年12月23日環保署與第二次會議環保署在與廠方的會議上表列出廠房造成的環境問題,以及提出廠方可做的改善方案,主要是希望廠房可安裝閉路電視去監察塵土排放的情況。
2021年1月28日環保署就續牌再去信廠方


環保署就續牌事宜再去廠方,並指出以現時廠方遞交的空氣污染措施計劃書,是無法達至空氣質素目標,提醒廠方再次修改計劃書,否則只能拒絕續牌申請。
2021年2月25日廠方提交第三份空氣污染措施計劃廠方指會接受環保署所有建議,例如會確保車輛在廠房範圍清洗,以及安裝閉路電視等。
2021年4月29日環保署正式拒絕續牌申請環保署表示廠方在第三份計劃書也無法顯示廠方有能力提供有效的車輛清洗設施、塵土排放控制及監察系統,因此正式拒絕續牌申請。
2021年5月18日廠方就被拒續牌申請廠方正式向環保署的上訴委員會就22號廠房被拒續牌一事提出上訴。
2022年1月27日上訴被駁回環保署的上訴委員會駁回廠方上訴,環保署要求22號廠房在60日內停工。
2022年1月28日東源道20號廠房廠方再為東源道20號的混凝土廠房申請續牌。
2022年4月4日環保署檢控廠方無牌運作環保署發聲明指,在巡查時發現22號廠房在相關牌照失效後仍有繼續進行懷疑涉及指明工序的運作,並就其中一宗違例個案作出檢控。
2022年4月8日環保署拒絕20號廠房續牌環保署發出通知,拒絕廠方20號廠房的續牌申請。
2022年4月13日政府禁制令要求22號廠房停運環保署向高院申請禁制令,要求22號廠房停止水泥工程,禁令至同月22日到期。由於廠方答應會改善洗車設備,因此禁制令未有延長。
2022年4月21日廠方申請司法覆核廠方就22號廠房被拒續牌一事向高院申請司法覆核。
2023年1月20日司法覆核被駁回高等法院駁回廠方的司法覆核,經《誌》、《集油》調查,核實廠房至今尚在無牌運作。

廠方半小時出車一次  混凝土直送恒基地盤

油塘居民向《集油》表示,廠方仍然營作,雖然購入單位時已知悉廠的存在,但絕不能接受廠方「肆意違規」。《誌》根據判詞所得的資料,廠方主要在清洗車輛和控制塵土排放違法不合規格,今日廠方是否如常運作?運作期間,其污染的情況如何?

為了證實混凝土廠依然運作,《誌》與《集油》記者先記錄中國混凝土車輛出入的情況。於2月22日下午1時至3時於茶果嶺道、高輝道交界,以及崇信街,監察廠方的田螺車出入。在該時段,一共44輛、不同車牌號的田螺車出入,大部分車輛每隔半小時出車。雖然大部分田螺車已清洗,當中十輛車身有明顯污漬。約下午2點半,有兩輛洗街車於崇信街經過清洗馬路,行人路上亦有清潔工清洗馬路邊。

照片拍攝時間為今年2月22日下午1時22分,地點為崇信街,圖片可見部分田螺車出車後車身依然有污漬。(劉彥汶攝)
照片拍攝時間為今年2月22日下午2時28分,洗街車開始沿崇信街行駛,清洗路面。(劉彥汶攝)
照片拍攝時間為今年2月22日下午2時48分,洗街車運行的同時,旁邊亦有清潔工清洗路面。(劉彥汶攝)


事隔三天,《誌》聯同《集油》記者跟蹤田螺車送混凝土的情況。2月25日早上11時半,一輛寫著「中國混凝土」、車牌UDXXXX的田螺車從東源道廠房駛出,沿茶果嶺道出油塘,經觀塘繞道駛至石硤尾白田邨一帶。該輛田螺車直接駛入巴域街5號恒基兆業地產的舊樓重建項目。記者往旁邊高廈拍攝該車輛於中午12時50左右進入地盤,準備將混凝土倒入另一輛儲存車中,可見工廠依然進行水泥工程的工作,違反政府禁令。

照片拍攝時間為今年2月25日中午1時01分,地點為石硤尾巴域街,中國混凝土田螺車停泊在恒基兆業地產的地盤外。(《集油》記者攝)
照片拍攝時間為今年2月25日中午1時02分,混凝土從田螺車倒入地盤的儲存車中。(《集油》記者攝)

居民夜攝工廠排塵 倒污染物入海

另外,記者多次於日間觀察廠房運作,監察廠房排放大量塵土的情況,油塘居民2月初發起遊行,工廠員工明顯警覺提高,門外一旦有人停留,便有員工上前查詢。《集油》於3月8日收到一名居於廠房附近㬢臺一座中層D室的市民匿名發送的兩條短片,影片拍攝到塵土排放,證明工廠晚間依然運作。

第一條匿名片段拍攝時間為今年3月7日晚上10時,片段截圖中可見廠房不斷飄出白色塵土。(市民提供片段截圖)

第一條短片的拍攝時間為今年3月7日晚上10時,該片為一條49分鐘的縮時片段。短片清晰可見,在晚上時份混凝土廠仍在運作中,而且在筒倉位置一直塵土飛揚。第二段短片拍攝時間為今年1月7日晚上9時,該片可拍攝到混凝土廠的船將一些物質倒進海中。有關工廠污染海水的投訴,早於2019年已有傳媒報道,至今仍沒有改善。

《空氣污染管制條例》訂定牌照制度,監管多項稱為「指明工序」的工業污染工序,從而適當控制和監管可引致嚴重污染的工業,而根據「指明工序」列表,中國混凝土廠中的水泥工程也涉及在內。根據《空氣污染管制條例》,任何處所擁有人如違反處所進行指明工序所需的牌照的規定,即屬違法,最高可處罰款$200,000及監禁六個月。

公司主席曾被聯交所檢控 招標書有前警務處長、消防處處長的名字

中國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公司為文輝泰集團有限公司。根據文輝泰網頁資料顯示,集團前身為六十年代創立成昌行公司及文華企業,自七十年代起由杜氏家族將兩間公司合併,主要營運建築材料買賣。

文輝泰集團的主席為杜樹輝(見另稿),他除了全資擁有文輝泰集團外,於2003年至2005年期間亦是上市公司大同集團有限公司的主席。2007年,杜樹輝及大同集團被證監會檢控其向聯交所提供虛假或具誤導性的資料,法院裁定罪名成立,大同集團與杜各被判罰款5萬元。

2018年8月8日,集團以2017年於英屬處女島成立的公司文輝發展集團有限公司申請上市,惟上市申請失效,原因未明。根據2018年文輝發展集團向聯交所提交的招股書,文輝泰企業於1979年在香港註冊成立,直至2000年再成立中國混凝土有限公司,而中國混凝土分別於2001年及2002年成立混凝土廠A及混凝土廠B。

另外,招股書有列明各董事的資料,在獨立非執行董事當中包括前警務處處長鄧竟成(2011年退休),以及前消防處處長陳楚鑫(2014年退休);同時,中國混凝土於2021向高院提出司法覆核時,是由前律政司司長袁國強作為公司的代表律師協助申請。

據文件透露,香港商品混凝土的總產量在2017年為1,392萬噸,而集團於2017年的混凝土生產量有約1.2百萬噸,佔香港混凝土總耗用量8.4%,數字可見集團有一定的市場佔有率。集團的客戶主要為香港承建商,除了不同的私人、商業及住宅項目外,亦有向公營醫院及公共房屋供應混凝土。根據2018財政年度報告,集團總收益當中有46.9%來自私營項目的混凝土供應,15.9%來自公營項目。

兩次遊行與廠房有關 召集人:如政府想工廠關掉 早就做到

自限聚令解除後,有居民及環保組織發起遊行。2月4日環保組織與油塘居民抗議中國混凝土廠無牌經營,發起7人遊行;另一個則是今個月26日舉辦的將軍澳反填海遊行。兩次遊行皆與中國混凝土廠有關。

居港英國人James Ockenden於今年2月4日,連同健康空氣行動行政總裁馮建瑋及其他環保、勞工團體代表一行七人,由油塘消防局遊行至中國混凝土廠門外示威,抗議該廠在當區製造嚴重空氣污染,並在環保署拒批發牌後仍無牌經營。該次遊行為限聚令撤銷後首場遊行,亦是三年來首場得到警方不反對的遊行,但由於遊行隊伍少於30人,警方無須發出「不反對通知書」。

James Ockenden(左)於2月4日舉辦遊行,抗議中國混凝土廠無牌經營。(劉彥汶攝)

遊行當日有大約30名警員隨隊戒備,數名警員拍攝現場情況,其餘警員則駐守在示威地點附近。遊行隊伍最後於中國混凝土涉嫌違規廠房對面的街道停下,James Ockenden宣讀其對於廠方污染當區環境及環保署執法不力的控訴。

一個月之後,將軍澳都會駅業主委員會於3月26日舉辦遊行與集會,抗議政府漠視居民意見,於將軍澳132區進行填海,並將6項厭惡性設施遷至該區,包括中國混凝土的廠房。將軍澳民生關注組召集人陳展浚表示居民完全不同意這項安排,「風吹過來的時候一定出事」。132區旁邊的維景灣畔樓價由2022年5月每呎1.7萬,下降至2023年2月的1.58萬,跌幅近一成。

將軍澳都會駅業主委員會於3月26日舉辦遊行與集會,反對厭惡性設施遷至該區。(劉彥汶攝)

陳展浚則向記者表示,他早前曾到油塘視察廠房的污染情況,認為混凝土廠遷至該區,塵土容易被風吹向附近住宅,塵土中的化學物質令居民容易有患癌風險。另外,他表示居民較關注的是田螺車對路面造成的污染,重型車亦會對該區小孩構成危險。

《誌》訪問油塘遊行的主辦人James Ockenden,他原是香港英文獨立媒體Transit Jam創辦人,專責撰寫有關道路安全、環境問題等新聞。他早前曾數次就該廠房的工業意外進行報道,「我認為政府處理(混凝土廠違規)的手法令人羞愧,政府對這些報道亦缺乏跟進。」

「環保署、食環署、警方在哪?這間廠房正違反很多健康、安全及公眾街道使用的法規,如果這些部門想廠房『關門大吉』,他們現在就可以做到,如果他們真的想這麼做的話。」James質疑道。

工廠門外兩旁停泊的車輛滿佈灰塵。

根據《集郵》採訪所得,居民Peter(化名)居於工廠附近的私人屋宇曦臺,與工廠的距離約600米。他於兩年前購入單位時,有消息傳出混凝土廠即將停運,惟兩年過去,仍未有停運的跡象。依Peter平日在東源街步行所見,道路骯髒、滿佈泥濘;日間道路兩邊泊滿泥頭車,阻塞交通,行人更被迫在馬路與水泥車、巴士爭路,險象環生。去年(2022年)10月,一名混凝土電工在工廠門口意外被田螺車輾斃

Peter以兩年來的觀察,工廠幾乎一年365日開工,高頻噪音不斷,多次拍攝到整個天空也是灰塵,為防吸入有毒物質,近海的窗戶需要長期關閉。他聯同居民集體投訴後,情況稍為好轉,之後很快又故態復萌。Peter指,居民從區議員口中得悉工廠將遷往將軍澳堆填區,但堆填區的落成似乎遙遙無期。

發展局回應:中國混凝土失去投標資格

城規會於去年(2022年)5月20日表決批准在將軍澳137區臨時用地興建混凝土配料廠,政府擬將油塘混凝土廠遷至該區。現時位於油塘的混凝土廠房只有兩間,一間為中港混凝土有限公司,另一間為中國混凝土有限公司。《誌》向發展局查詢。發展局回覆指出,137區臨時混凝土廠是以短期租約公開招標,標書訂明只有在近年未曾被環保署拒絕相關牌照或續牌申請的營運商,方可以投標。這表示中國混凝土有限公司沒有資格投標遷往將軍澳。

《誌》向環保署查詢,為何中國混凝土的廠房可在無牌下一直運作?環保署則回應指,至今年3月底,署方已向該公司東源道20號及22號廠房提出25宗檢控,並分別於2022年1月至2023年3月底期間以刑事檢控方式票控廠方違反空氣污染消減通知和無牌經營,該等刑事程序現正由法庭處理。另外,東源街20號廠就被拒續牌一事提出上訴,在等候上訴委員會作出判決期間,該混凝土廠仍可按原有牌照的條款繼續臨時運作。環保署強調,會與律政司會向法庭申請盡快排期審理該等檢控案件,以盡早禁止該混凝土廠無牌經營及造成空氣污染。

另外,《誌》就廠方無牌經營一事向中國混凝土有限公司查詢,記者於4月1日發送電郵至該公司未獲回覆;其後再於4月4日下午2時半致電該公司,公司人員向記者表示要等待負責人回公司再作回覆,並表示負責人去了旅行未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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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彥汶

社會專題記者

油塘社區報《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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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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