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業輸入外勞紮鐵成重災區 月開4日工 工人:薪金與外勞看齊  

政府於去年(2023年)6月13日公布「建造業輸入勞工計劃」,當中涉及37個工種,配額上限為12,000人。發展局表示,該計劃是為了應對建造業人手不足的問題而設立,容許合資格的僱主申請輸入勞工,補充暫時短缺的勞工。計劃由去年推行至今已接受三輪申請,一共批出7,107個外勞名額,紮鐵工(鋼筋屈紮工)佔712個。

「之前開工開到放假的日子也沒有,搞到今時今日這樣,開工開兩天,停兩天。」一名紮鐵工人反映近月的開工情況,工人表示政府為建造業輸入外勞後,本地紮鐵工的工作機會銳減,大批工友失業。

上星期二(4月16日),近百名建築工人前往啟德勞工處東九龍就業中心尋找適合的工作,他們仔細地閱讀招聘條件,「這個時間點不對,朝九晚五這些是寫字樓工,我們早上八點應已在開工。」在2千多份招聘中,只有1份紮鐵工招聘。

前發展局局長黃偉綸曾發表過一則名為《鐵漢柔情—談香港紮鐵業發展》的網誌,提及紮鐵業在六十年代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中起了極大作用,是見證香港都市發展的「中堅分子」。如今紮鐵工人們東尋西找,還是無法找到一份工資、工作條件合適的工作。

4月中旬,過百名紮鐵工到啟德勞工處東九龍就業中心找工作。(關震海攝)

工人無工開 紮鐵課程減少

政府於去年推出的「建造業輸入勞工計劃」,強調在保障本地工人優先就業的情況下,讓僱主適度地輸入外勞以補充短缺勞工。計劃主要適用於合約價值至少港幣10億元的公營工程合約,而申請人必須先進行本地招聘,勞工比例亦需維持在1名外勞對2名本地勞工。

整項計劃預計輸入外勞的名額為1,2000人,發展局至今已接受三輪申請,一共批出7,107個配額,當中紮鐵工佔712個。「表面上是700多個,但我覺得不只700人。」從事紮鐵多年的「註冊熟練技工」(下稱「大工」)、紮鐵課程導師威哥反駁道。

紮鐵工人向記者說這一年很難找工作。

據建造業議會截至2019年的「指定工種有效註冊人數」顯示,全港已註冊的紮鐵「半熟練技工」(下稱「中工」)及「大工」合共9,386個,外勞人數則是本地紮鐵工近一成。然而,這比例卻愈趨影響本地紮鐵工的生計。

大口從事紮鐵行業十多年,約4年前因行內的減薪潮而轉行從事電影道具製作,平常偶爾會接紮鐵工作,但近日業界的失業潮對他而言卻是前所未見。他表示自己最近一個月的工作日數只有7天,有3天做電影道具,4天做紮鐵工作,用兩份散工去勉強維持生計。

另外,亦有工友指出,有同行曾在近兩個多月內也找不到工作,連最低級的「雜工」也找不到。同樣從事紮鐵多年的華哥補充指,他們以往尋找工作一般不會到勞工處,主要靠自身人脈,「打個電話」便找到工作,但他最近卻「打極電話都無人應」。大口認為,這個現象則反映業界的失業情況嚴重,「就連最搶手的人都會打來問有沒有工作。」

紮鐵工長毛、華哥與大口表示,近日「打極電話」都找不到工作,有人甚至連雜工的工作也找不到。

威哥另指,過去建造業議會及商會會開設「大工」及「中工」的課程,他亦從2015年開始任職「大工」課程的導師。然而,他表示從上年開始便被要求考取各種資格才能繼續擔任導師,包括急救牌照,甚至是建造業議會的一些紮鐵相關課程,同時亦減少了課程的數量,以至他暫時失去導師的工作。

「俊和」以萬五請紮鐵工 低於中位數以上

紮鐵工人們無法靠人脈尋找工作,便回歸基本步,到勞工處求助,但過程依然不順。威哥拿出一張從勞工處取得的招聘啟示,由「俊和建築工程」發出,上面以簡體字寫着招聘「見習鋼鐵屈紮工」,要有中四程度、良好粵語、略懂寫中文及英文等,月薪只有1.5萬元,「這種價錢聘請紮鐵工,真的等着工友問候他們十八代祖宗!」

根據「建造業輸入勞工計劃」的申請要求,僱主必須遵守本地招聘要求,例如本地招聘必須要提交申請4星期前完成,薪金亦不得低於發展局公布相關工種的工資中位數。據發展局資料,紮鐵工的工資中位數為37,800元,每日薪金為1,800元,1.5萬月薪並不符合計劃要求。

工人在找工作期間,在2千份招聘中找到一份「新昇工程」招聘紮鐵。

俊和建築工程的網頁顯示,該公司有多份政府工程合約,包括落馬洲河套地區發展工程、古洞北發展區的道路及渠務工程、沙田濾水廠的重置工程等。不過,該公司回覆《明報》查詢時指,該職位薪酬符合市場平均水平,而入職後會按經驗調整,最高月薪可達1.8萬,發言人亦否認職位屬勞工計劃下的指定職位。

另外,同樣在行內工作十多年的長毛(化名)反映,近日業界不同階層的工資節節下降,甚至與外勞「睇齊」,「大工」的工資由日薪約2,300元降至1,800元,「半熟練技工」(下稱「中工」)的工資由日薪約1,800元減至1,400元,學徒更是由日薪約1,000元降至800元。

「我真的想問問政府,到底為甚麼要輸入外勞?本地工人一星期有5天都會在香港消費,外勞卻是拿着錢回大陸消費,這樣真的幫到香港經濟嗎?」大口質問道。

工人表示過往很少到勞工處找工作,大多是大判致電開工。

劉彥汶

社會專題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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