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香港人把Ice cream按英文發音譯作「唉士」？平面設計師John（胡兆昌）收藏的1920年代酒店菜單，就是實證，反映當年獨特的港式語言。John自2017年起廣泛收藏各種香港舊物，最近他與幾位收藏家在《過去味來》展覽，分享飲食類的珍藏。他笑言：「每件藏品都有大量細節讓我研究，收藏舊物多年，我感覺像自學進修了多個學位！」

舊菜單的質感

《過去味來》逾九成展品皆來自John，並交由攝影及打印工作室artellex策展。artellex主理人Alex說，飲食是很宏大的主題，加上John有海量藏品，而香港匯聚多國菜系，「所以策展首要做的，便是收窄焦點，集中在中西餐飲，由展品中最古舊的1902年西式餐牌開始，讓參觀者沿著時間軸走到現代。」展覽按那張1902年餐牌的結構，分為「頭盤」、「前菜」、「主菜」、「甜品」及「餐後酒」五部分，將中西餐牌、書法字菜單、食譜等分類展出。

其中一片粉紅色的展區，擺放著昔日酒樓菜單，上面寫滿龍飛鳳舞的書法字。John說：「用粉紅色的紙，相信是代表喜慶。以前的人有學毛筆字，寫菜單的酒樓部長都有一定的美學眼光，能寫一手好字。」

身為設計師，John有他的收藏偏好：「我喜歡漂亮的設計和質感，就如戲票，你會想收藏現時用電腦印的，還是以前人手劃位的？」 他覺得回看舊物，讓人更深刻地反思周遭轉變：「現今的世界很圖像化，反觀各式舊菜單，全部只有文字，要靠你去想像餸菜的模樣，畢竟當時拍照和印刷圖片的成本很高。」Alex說，從前一切比較原始，「現在用電腦和QR Code固然方便，但同時失去了某些Craftsmanship。」

時代與生活變化

John的珍藏範疇甚廣，既有「香港第一代廚神」陳榮五十、六十年代的經典食譜著作，也有普羅餐飲從業員的名片。他的藏家朋友還展出一張有趣的唱片——原來六十年代尾，「香港西餅皇后」李曾超群曾推出《超群烹飪秘訣》黑膠，「聲音導航」教人煮蠔油牛肉、酥炸生蠔等菜式。現在想來，那儼如烹飪Podcast節目的始祖。Alex聯想到時代背景：「家裡要有唱盤，才能播放黑膠，那至少是中產。社會發展就是這樣，戰後一路走來，並非人人買得起唱盤，到七十年代香港便開始經濟起飛。」

Alex和John相信，不論對於哪個年齡層，欣賞飲食舊物都有其價值，或會勾起回憶，或會重新認識歷史。配合中秋將至，最後的展區擺放了月餅相關的物品，當中不乏過癮的發現。John收藏的三十年代月餅價目表，列有幾款冰皮月餅，雖然製法與現代版本大概不同，但他笑指，起碼證明「冰皮」之名並非由大班麵包西餅店首創！從設計角度看，他說：「以前月餅盒上總印有嫦娥，現在不再有了，脫離了中秋典故，最多只有兔仔圖案。」這正是生活文化的轉變，「而月餅的包裝設計，已愈趨簡約、高貴與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