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洞自1819年便有記載。多年來,原居民與南下的難民逐步在此建立了多條寮屋村落,村民世代耕作與生活,形成了獨特的社區文化。六十年代起,隨著多間醬園的遷入,古洞經濟逐漸繁榮,曾有十多間醬園,為村民提供工作機會,滿足香港的需求並出口至海外。
2025年,看著古洞港鐵站密密趕工,連留到最後一刻的志記鎅木廠也遷移至另一村落,一幕幕正在上演的遷村記,意味著古洞即將變天!3位攝影師透過攝影機記錄,期望時間能為未來作證。

脫離新聞的軌跡 更多發現
攝影展《Another Village》由陳朗熹、Jerry 及阿Beep3人歷時約5個月深入拍攝。作品涵蓋從宏觀地景到近距離人物肖像,亦包含充滿日常感的抓拍,嘗試拼貼出一幅在城市語彙簡化之前的鄉村圖像。展覽並非以線性方式記錄事件,而是透過攝影師們探訪古洞各戶居民的點滴生活作為紀錄,作品沒有花俏的構圖,也沒有過多意象上的表達,而是一組純粹且真實的故事。
攝影師之一陳朗熹除了是一名資深新聞攝影師,過去亦曾出版個人攝影集。數年前《島嶼後像》以離島風景寄寓心境,今次與Jerry、 阿Beep合作記錄古洞最後的風景,他放下一句話概括:「今次純粹紀錄,沒有什麼技法。」

他說,當他卸下新聞攝影的身分,便發現相機的Finder所看到的東西比以往豐富、立體。
「很多人,包括我,會覺得村民留多些時間,是想爭取多些賠償。但我們完成整個Project,跟村民深入對話後,沒有聽過一戶想走。」陳朗熹說。
過去陳朗熹以攝影記者的身分在新界東北拍攝,不免走馬看花。製作相輯事前他用Google Street重新「認識」古洞,深入小路,經過第一階段的考察後,發現古洞已沒有什麼人氣。「在這個Project開始的第一天,炎夏人跡罕至,沿路聽到冷氣聲、狗吠聲,但街上就是沒有人,只知很多家庭在屋裡面。」於是,3位攝影師分工,陳朗熹負責拍攝古洞的地景、Jerry負責拍攝村民肖像,而Beep則負責抓拍,補充空間細節和感覺, 令相片背後呈現「留下來」的影像更有質感。
入村奇遇記
縱然村落已有空蕩蕩之感,只要打開村落之門,尋常百姓家還有很多古老的故事有待發掘,等待我們去記錄。Jerry憶述,走進一戶人家,分別是九十、八十多歲的長者。「很搞笑的是,通常一個中年人見年輕人會說:『我睇住你大』,但一個90多歲的人,跟80多歲的人說:『我睇住你大』,這真是有趣。」

Beep說,在拍攝古洞的過程中,趣事比苦事多,經常有「奇遇」。一位講客家話的婆婆見她在路上,便拉她入屋,請她修理電視,然後送她生果又留低她一起食飯。Beep認為,記錄是個自癒的過程,也是給予她一個放下的旅遊空間,「透過攝影安撫自己情緒,在Finder的後面,視線侷限在一個框,與人保持距離;但同時當別人對你有興趣,也可以跟我對話。」Jerry說,不少村民古洞渡過人生,那種的生命意義,才讓Jerry意識到歸所不只代表一個地方,而是代表一代人的人生。

鄉村「止步」的寫照
記錄每戶人家的生活狀態是Beep的主要工作。她會在Jerry拍攝肖像時,理解環境與拍攝主體之間的關係,從而捕捉這些關係的連結,補充居民的生活狀態。最困難的是,每組拍攝時間僅約15分鐘,讓Beep發揮。
一次,Beep 拍攝了一張豬欄上標示著「止步」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她最喜愛的作品。她說,2024年爆發豬瘟後,政府政策要求殺光豬欄所有豬隻,豬欄難以經營下去,於是當年自資百多萬的化豬糞設施化為烏有。這種由上而下的「止步」力量,正如古洞的真實寫照。

「相片呈現真實的世界,當你看到村民遞上六、七十年前的黑白相片,至今仍然感到震撼!當時你可能覺得這張照片沒什麼意義,但今天看來卻別具深意,從相片中能引發更多反思⋯⋯」陳朗熹說。他舉出一張過去居民拍攝的黑白照,照片左側有一位警察站在水果攤前,這是已經消失的古洞墟市。
半個世紀之後,如果你是這篇文章的讀者,或許會為「另一個村落」的相輯而感到震憾。


《Another Village》詳情 :
日期:2025年10月17日 – 2025年11月9日 (逢星期一休息)
時間 :12:00 – 19:00 ( 需預約 )
場地 :artellex
地址 :九龍長沙灣長順街 1-3 號新昌工業大廈2/F 204A室 (荔枝角地鐵 A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