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女兒》—— 在漫長的生命線 做當下的母親

《女兒的女兒》劇照

生命來臨從來不會是Good Timing。以由女兒祖兒 (劉奕兒飾演)遺下的胚胎翻起母親金艾霞內心的漣漪。耳順之年背負著女兒遺下的小生命,這又令金艾霞回到少女年代,作為母親的母親,必須為生命作抉擇。

台灣導演黃熙新作《女兒的女兒》似是金艾霞一封母親自白書。故事講述金艾霞(張艾嘉飾)16歲在美國產女,年少無力撫養,交由母親安排到另一個家庭撫養,女兒Emma (林嘉欣飾)在美國生活成長。金艾霞長大後如常結婚產女,女兒祖兒是一名女同志,金艾霞對女兒敢怒不敢言,祖兒與伴侶計劃人工受孕,在美國遇車禍留下胚胎。

黃熙(左) 說《女兒的女兒》的劇本放了5年,給演員劉奕兒(右)很長時間浸淫在祖兒的角色上。(關震海攝)
黃熙(左) 說《女兒的女兒》的劇本放了5年,給演員劉奕兒(右)很長時間浸淫在祖兒的角色上。(關震海攝)

演員一起編寫《女兒的女兒》

《女兒的女兒》穿梭美國台灣,道出幾代台灣女性的心事,每個「母女」關係深刻又真實,在華語電影罕見挖探母親的深層感受,如何對應「母親有100%母性」的刻板形象。黃熙說,疫情是個考驗,本身母親題材的電影難以籌集資金,這劇本還待了5年才開拍,有幸張艾嘉擔當監製協助;疫情是電影業一場旱災,同時亦給予時間讓演員創作角色,為劇本提供養份,「每個媽媽也不同,劇本基本上是聊出來,張姊(張艾嘉)、嘉欣(林嘉欣)在聊自己、朋友,我也有聊自己的母親,這就湊成了今日的《女兒的女兒》。」

曾多次演母親的張艾嘉,《女兒的女兒》仍是不二之選,,黃熙透露當初向監制侯孝賢遞上劇本,侯孝賢閱後建議金艾霞的角色「不只是一個演員,一定是創造者」。當張艾嘉接過劇本之後,便創造了一個立體又跨年代的媽媽。

劉奕兒今次注入祖兒的靈魂,與她真人判若兩人。(關震海攝)
劉奕兒今次注入祖兒的靈魂,與她真人判若兩人。(關震海攝)

「張姊說演媽媽,每一個媽媽的背後故事是不一樣的。剛好我們三位都會讓自己的角色,有一個自己的故事。我們各自有自己的角色的故事,所以碰在一起才會發生。」金艾霞「二女兒」劉奕兒說,祖兒的角色設定,大概是一名歌手,之後她注入了靈魂。戲中劉奕兒飾演的祖兒單純站在母親的床頭眈天望地,剷青蠟頭、雙手插袋的造型,全身散發帥氣,與劉奕兒真人判若兩人。劉奕兒說多虧疫情,收到劇本後,一次又一次鑽研劇本、設計角色。

劉奕兒說,「第一次試造型時,我就帶著祖兒的眼神進入化妝間,之前團隊還擔心我『太Girl」』,當美術指導看到我這個劉奕兒,團隊便知道如何創造。今次導演給我空間,該我去製造靈魂。」

祖兒與母親在很多問題上不咬弦,但又親近母親。《女兒的女兒》正刻劃這種母女關係的拉扯。《女兒的女兒》劇照
祖兒與母親在很多問題上不咬弦,但又親近母親。《女兒的女兒》正刻劃這種母女關係的拉扯。《女兒的女兒》劇照

劉奕兒又透露這齣戲很多情感是靠現場碰撞出來,例如祖兒與Emma相遇的一場,劉奕兒也是第一次跟林嘉欣相遇,她在現場與林嘉欣、黃熙討論:當Emma在台灣重遇陌生的「妹妹」祖兒,一見如故還是嫉妒收場?這些情節黃熙交給演員處理,黃熙憶述,「林嘉欣說『那天應該會Hate,其實又不會⋯⋯見到自己的妹妹又會不會有嫉妒的心?』」疫情間劇本給演員拋出很多問題,這些母女、姊妹的內心獨白教她們瘙癢、掙扎、徘徊⋯⋯直至演出的一刻演員才知道,倘若那一刻來臨,心情會是這樣。

母親跟自己和解

難道自己一點點母性也沒有?年紀老邁的母親為自己著想,安靜的渡過餘生有沒有錯?少女時代異誕鄉下女兒,為金艾霞留下大半生的疑問,「你會問嗎?當時我會怎麼想⋯⋯」《女兒的女兒》的主題曲正點出金艾霞的心思。

黃熙很玄的設計Emma這角色,電影中虛實有時,當金艾霞脆弱的時候女兒Emma出現在身邊。在寄養家庭成長的Emma已為人母,她一直想問母親當年少女產女的心情,這場戲正撩動金艾霞內心深處的「秘密」,連珠爆發掏心掏肺的質問,句句入心,正中母親要害。

黃熙坦言,「我沒有很想寫母女和解的故事,是比較想寫金安霞跟自己和解。」

林嘉欣飾演Emma一角,是真實也是被虛構出來的角色。(《女兒的女兒》劇照)
林嘉欣飾演Emma一角,是真實也是被虛構出來的角色。(《女兒的女兒》劇照)

有關「拋棄」的疑問,如絲亦像針,編織著母女一輩子的結。那句「你會問嗎?」作為母親,是一條想觸碰又想躲開的針線。秘密說在口邊,看誰來打開這本母親日記,《女兒的女兒》正是打開這本日記的電影。

劉奕兒 Makeup: Ah Ying @likelaiying and Constance Chan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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