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口嚴重老化,每5人中便有1名65歲以上的長者,舊屋邨近萬人的長者人口卻沒有一個鄰近的長者中心。
據2021年人口普查,葵涌邨(南/北)60歲以上達8,765人,佔葵涌邨總人口23%,即約每4名居民中便有1名60歲以上長者;70歲以上人口佔全邨近10%。居民早於28年前便爭取在鄰近位置設長者鄰舍中心,惟政府決定於距葵涌邨約800米、即將落成的大窩口道新公屋地點興建長者鄰舍中心。
七旬居民看似好夢成真,抗爭多年的葵涌居民權益關注組(下稱:關注組)成員張繼炳卻搖頭輕嘆,他要步行半小時才能抵達新建成的鄰舍中心,長者中心形同虛設;政府所推行的「居家安老」亦淪為空談:「現在政府說重視『居家安老』,院舍為後援只是得一個『講』字。」
8月葵盛東邨發生一宗獨居長者死後遺體化成枯骨始被發現的案件,葵涌獨居長者問題再次響起警號。關注組認為,邨內建鄰舍中心可以成為長者的安全網。
特首李家超於9月推出任內第4份《施政報告》,宣布興建3個新的長者鄰舍中心,並以「公建民營」的模式營運,以將軍澳日出康城與及啟德天璽•天作試點。現屆政府的規劃政策明顯向新發展區傾斜,對於舊區葵涌邨,看來銀髮街坊苦等28年只能換取一個遙遠的鄰舍中心。
居民卑微訴求:就近建長者中心
葵涌邨往大窩口道方向有新鄰居,2022年政府落實於大窩口道分兩期建公屋,預料可提供937伙,而政府亦決定在新公屋地址、近大窩口道茵葵樓興建長者鄰舍中心。目前,葵涌邨北與南的居民共用位大窩口循道衛理亞斯理社會服務處長者鄰舍中心,該中心距離葵涌邨南區約800米,且鄰近大窩口道的新建公屋。

77歲張繼炳近年不良於行,他以自身經驗為例,至少花半小時才到達政府擬興建長者中心的地點。除了地點不便,繼炳還批評,新公屋會址不到十米,已有「亞斯理」中心,新建的長者中心與「亞斯理」的地點重複,「我們連鄰近亞斯理長者中心也去不了,社署還叫我們去葵興和大窩口(長者中心),社署的阿姐你自己走一趟吧!」張繼炳認為,以葵涌邨的長者人口,要求建鄰舍中心只是一個卑微訴求,現時規劃資源重疊,對當區長者而言新的鄰舍中心有等於無。
新長者鄰舍中心距離葵東邨東面(秋、春、夏葵樓)約800米,記者現場步行,由夏葵樓沿著大窩口道步行前往新中心所在地,大約11分鐘左右,在葵涌商場一段路需要走一段上斜路段,對於長者來說相當吃力,估計長者應該至少20分鐘才能從東面到達長者中心。


社署否決「遷址互調」 反建議使用百呎房間
關注組多年來為居民爭取權益,葵涌邨依山而建,長者每日捱百步梯,他們多年來爭取為春、夏、秋、茵、百、合葵樓建電梯,電梯最終於2022年落成。可是,關注組的未竟之夢尚未實現。過去十年間,他們多次致函要求與房屋署及社會福利署代表會面,並召開三方會議,但政府方面未有跟進。
直至6月5日,社署回覆關注組表示已物色「合適處所」,惟該房間僅10平方米(約107呎),遠低於關注組要求的303平方米(3,229呎),面積相差近三十倍,關注組表示不能接受。
關注組表示,考慮到該屋邨設有兩個屋邨辦事處,而夏葵樓的屋邨辦事處與同邨的辦公室重疊,導致505平方米(5,435呎)的空間被白白浪費。因此,關注組提出「遷址互調」方案,建議將夏葵樓屋邨辦事處的505平方米空間中,騰出303平方米(3,229平方呎)用作新長者鄰舍中心;同時保留剩餘的202平方米(2,174呎)繼續作為小型屋邨辦事處使用。


本刊向社署查詢葵涌邨有關興建長者鄰舍中心的規劃,社署回覆指, 葵涌邨區內有「亞斯理」長者鄰舍中心與區內毗鄰的香港耆康老人福利會懷熙葵涌長者地區中心和救世軍大窩口長者中心。不過,這3間中心的位置與葵涌邨北有約800米至1公里的距離。至於關注組的「遷址互調」方案,社署認為方案並不可行,因此已物色約一百呎的單位作鄰舍中心,其方案包括租用位於夏葵樓的前互委會辦事處單位。
社署於2003年重整長者社區支援服務,將長者綜合服務中心提升為長者地區中心,並將長者活動中心提升為長者鄰舍中心,給予60歲以上長者使用。根據規劃署最新的《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每17萬人口應設立一間長者地區中心;而每1.5至2萬人口的「新建或重建住宅區」,應設立一間長者鄰舍中心,其淨作業樓面面積應為303平方米。按關注組提供的資料,社署反建議尋找10平方米的「合適處所」,其面積違背《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
現時於長者地區中心工作的社工方俊文(化名)指出,長者地區中心與鄰舍中心的設施及服務不同。鄰舍中心的宗旨是服務邨內長者,並提供上門探訪服務,因此鄰舍中心的設置應該是「落樓就可以去到嘅地方」;而鄰舍中心的規模至少需要相當於兩個議員辦事處,約700平方呎。「一間房用於處理個案輔導,一間房用於活動,還需要同事的工作空間,(社署建議)100平方呎的建議實在不合理!」

建安全網 減孤獨死
葵盛東邨於8月揭發一名長期獨居的77歲長者袁婆婆,其屍體在家中已腐化成骨。由於房內傳出異味,房屋署職員登門才發現袁婆婆已離世骨。據報道指,其他同輩鄰居以為婆婆已失蹤一年多。
關注組表示,袁婆婆孤獨死的情況是人間悲劇,以往在邨內曾有聽障長者聽不到拍門聲,多得長者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替他設立發光門鐘;亦指出有一位長者有腰痛問題,全靠當日幸得長者朋友上門探訪,才能報警求醫。長者鄰舍中心是長者的保護網,若長者消失數天或更長的時間,至少有其他人知道,可避免像袁婆婆的悲劇重演。

社工方俊文指出,長者地區中心大多是「一區一間」,中心地點較為偏遠。儘管每個地區中心均設有隱蔽長者服務團隊(STE,Supported Transition Engagement),但據他所知,每個團隊僅有約2至3名社工負責,難以全面服務及尋找區內的隱蔽長者,「3名社工怎樣找出整個沙田的隱蔽長者⋯⋯」。此外,有些長者未能符合長期護理服務的資格或行動不便,仍需靠鄰舍中心找出隱蔽長者。
方俊文還透露,地區中心應該出動出外與長者溝通,但目前只是按個別長者中心的機構做法,有些中心會「主動出擊」上門探訪,部分中心不會這樣做,他們探訪不少長者,均形容自己身處於「孤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