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馳的「熱狗」格鬥、城寨九曲十三彎的窄巷混戰、孟蘭勝會神打刀槍不入的詭異⋯⋯一幕幕HK STYLE動作元素在《九龍城寨之圍城》(下稱:《九龍城寨》)一一呈現。走出戲院,內心湧著「港片番晒嚟」的感覺,但很多觀眾不知,這種質感出自日本武術指導谷垣健治(Kenji)的手筆。
Kenji年少迷戀成龍電影,決心到香港武行學藝,立志當武指。當世人似乎遺忘香港動作電影,這位外來人竟用廣東話斬釘截鐵說:「香港動作電影嘅DNA已經散到周圍都有喎,佢嗰種搏命、熱血係Never Die嘅!」當香港電影每年產量跌至數十部,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懸,這位「西遊」30年的日本武指內心那團火從何而來?

困獸鬥格 港片回歸?
劉家良傑作《武館》結局高潮放在劉家輝與王龍威在窄巷對戰,在狹小的空間蛇形刁手鬥虎爪、鬥馬步,手提拍攝令動作電影更有質感,成為港片典範。成龍時裝片《警察故事》走出嘉禾片廠到實景拍攝,陳家駒(成龍飾)在路中心向天鳴槍、巴士急煞停,兩位特技人從第二層破窗應聲著地,成龍自此多次將驚險的巴士動作場面放入電影。


上述八十年代港片經典,也發生在《九龍城寨》。《九龍城寨》武術指導谷垣健治(Kenji)在電影放入日本動漫元素,結合港片「有形中無形」的動作設計,令《九龍城寨》有虛中帶實的感覺。Kenji說,所謂「港味」動作,一定發生在「狹窄、立雜」的場景,這正是「港式動作」的先決條件。
知道Kenji操流利廣東話,記者開首便不客氣:「講咗嗰架1號巴士先。」
「『熱狗』(巴士)嗰幕吓嘛。」Kenji瞇起雙眼滿足的說。「嗰一幕差啲取消,有人說『點解咁多巴士站,架巴士都唔停車嘅』。然後有個版本是陳洛軍(林峯飾演)轉去火車嗰度打,但係車廂度黑擝擝,乜都睇唔到喎,之後導演決定喺巴士打。」港產片多年來已證實,精采的瞬間動作是能夠蓋過常理,打起上嚟,都無乜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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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龍迷隻身赴港尋夢
眼前這位講唔咸唔淡廣東話的日本武指,小學5年級迷上成龍電影《蛇形刁手》、《師弟出馬》與《醉拳》,學習空手道,立志做龍虎武師。「小學生不懂蛇拳,但看了成龍《蛇形刁手》,似懂非懂的在家模仿。」
22歲大學畢業後計劃到香港,Kenji希望成龍收他為徒弟。當時他特意到片場向成龍介紹自己,自告奮勇的表演招牌動作旋轉著地,成龍隨即點頭說「Very Good」,頓了一頓:「但是現在香港沒有動作電影,而Jackie Movie, One Year One Movie。」成龍叫這位日本小子回日本,拒收為徒。1993年,Kenji不理會成龍的勸告,回日本後捧著50萬日圓隻身來港,追尋武指的夢想。
剛到埗,不懂廣東話的小子致電200間電影公司,自廌當臨時演員,漸漸獲得動作表演機會。2001年Kenji為黎妙雪作品《玻璃少女》首次擔任武術指導,奮鬥近十年終於夢想成真,他說要多謝師傅甄子丹。

「甄生(甄子丹)話『你喺香港,應該做唔到一哥,因為你唔係香港人,不如你返日本發展』,那邊有空間。」西遊香港學武之路,師傅甄子丹給了他這個指引。尊師重道的Kenji於2011年接拍《浪客劍心》,一戲成名,在日本站穩陣腳。
HK ACTION MOVIE 好睇之謎:甩甩咳咳最自然
由日本紅返香港,Kenji開始接拍大片,今次《九龍城寨》的動作設計,見到他的功架。陳洛軍聯同三子在後巷埋伏作威作福的黑警,他們四人合力各自捉著黑警的手手腳腳,像拿起一塊腐皮來回的拍打在地,誇張又惹笑。
提起這一幕,Kenji掩面笑說:「導演(鄭保瑞)話打差人要打到好似紙巾咁,咁啱有一日,我睇到日本搞笑節目,有人畀整蠱,畀人攞起手腳揈嚟揈去,我覺得咁樣幾好喎。」鄭保瑞接納建議,就促成這場搞笑戲。

雖然Kenji總是說會聽從導演的大方向,鄭保瑞要A餐會給A餐,他在大框架下仍堅持個人風格。「我唔係好鍾意好飄嘅風格,想實啲。誇啲都無所謂,但時裝片點都要實啲,唔係誇到人人都飛起。動作片有所謂力點、支點、作用點,我只會喺作用點度誇啲。 」Kenji說。
Kenji坦言,在「甄家班」學會「收放自如」的竅門,當中最大得著是如何在舊招的基礎上注入新元素。Kenji解說,過去功夫電影太招式化,演員記熟招式,在鏡頭「演」一次,感覺失真,他從《殺破狼》學會「設計一啲唔似設計嘅動作」,動作猶如劇情片的情節一樣,要流暢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