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人稱「黑妹」的葉姵延憑一支羽毛球拍踏上體壇的頂峰舞台。她在2006年與2010年亞運分別勇奪銀牌及銅牌,更在2012年奧運歷史性打進女單八強。19年來這位羽毛球「一姐」走過跌跌蕩蕩的運動員生涯,在新冠疫情期間剛好踏入而立之年,人生邁向不惑之旅,偏偏對於一個羽毛球運動員,正在迎接她的退役期。
疫情打擊整個體育界,東京奧運一再延後,運動員心被懸空著。錯過了2021年東京奧運的葉姵延眼見2023年杭州亞運舉行在即,努力爭取參與資格賽。她拖著疲累的身軀、扭傷的腳踝,完成最後一場資格賽,結果參賽資格依然名落孫山。今年3月,她宣布結束19年的羽毛球生涯,「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終於到了這一天。」
退役前的一條路,葉姵延坦言受盡冷言冷語,昔日關係要好的教練何一鳴甚至向她放話:「之後不會再分配比賽給你」。此狠話對葉姵延是當頭棒喝,「沒有比賽,那運動員練習來做什麼?」
運動場如戰場,葉姵延稱明白隨年紀增長運動員體力不濟,漸漸被擠出國際舞台是殘酷的事實,但作為自小看她成長的教練未能理解運動員老驥伏櫪的心情。她坦言師徒情不在,令她感到失望。
本刊記者曾向何一鳴發出電郵,查詢有關葉姵延對他的控訴,截稿前未獲回覆。

何教頭2012年奧運曾表揚「黑妹精神」
「影相要不要我準備羽毛球拍?」葉姵延問。記者見葉姵延已退役,由運動員轉至評述員,便不要求她再拿羽球拍拍攝。始終運動員退役了,該放下的都應放下。
2006年19歲的葉姵延在亞運八強爆冷擊敗中國奧運金牌張寧,勇奪亞運銀牌,一鳴驚人;之後三戰奧運,2012年葉姵延帶傷出席倫敦奧運,戲劇性反勝法國選手皮紅艷 ,創下香港土生土長單打羽毛球女將歷來最佳成績;4年後在巴西奧運,在小組賽不敵泰國選手拉查諾(Ratchanok Intanon),淚灑當場,當時29歲的葉姵延仍期待東京2020奧運。
回顧葉姵延19年的羽毛球生涯,崎嶇多波折,她堅毅不屈的「黑妹精神」感動過不少人,連2010年上任總教頭何一鳴亦對她推崇備至。
葉姵延於2012年奧運殺入女單八強,師徒一同出席商台節目《睛朗的一天出發》,何一鳴稱讚「黑妹精神」。當時何一鳴說:「『黑妹』是才叔(陳智才)改的,中一老師送她過來,皮膚黑黑實實,力量速度比較快,但技術比較粗糙。有些教練都不太喜歡她,黑妹好似練了一會已差不多被送回家了。第二次她再來選,另一個教練選了她,她有那份永不放棄的堅持。」

在節目尾聲,主持人李慧玲靈機一觸,問黑妹為何總是受傷,是否不聽教練說話?說畢,師徒低頭笑了。黑妹承認會偷偷加訓練,在旁的何一鳴忍不住說:「有時她對羽毛球的堅持是對,但對訓練是過了火。」短短半小時的訪談,互敬互愛的師徒情溢於言表。
只是,葉姵延在運動員路上貫徹秉承「黑妹精神」,拼到最後退役一刻,教練會陪伴她拼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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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前心理出現變化
葉姵延表示,17歲剛進香港隊時,對未來抱有憧憬,滿腔熱血只為打一場出色的球賽。小學時入隊,陳智才是當時的總教練,何一鳴則是女子羽毛球隊的教練,「因為年輕時思想都不是很成熟,只會聽從教練的安排,師姐的話我也會聽。」
她形容自己是個「不怕吃虧」的人,很願意幫隊裡的忙,訓練時專注一心,心無雜念,「當年紀大,經歷了19年的路程,無論輸贏也拿過一些成績,什麼低谷都試過了,到了後期當然有很多心理變化。」她坦言,在疫情至退役這段時間,都感到很難過。「不開心不是在於在訓練時不開心,而是再沒有機會去比賽,沒有機會為自己喜歡的運動去努力。」她口中剝奪出賽機會的人,就是從她進隊開始教導、照料她的教練何一鳴。
不甘教練決定 曾為爭取出賽上訴
疫情剛開始時,葉姵延33歲,是羽毛球運動員的平均退役年齡,但她不想輕言放棄,「我覺得最重要是還有一顆心,能不能更上一層樓,不知道,當然是很難的,始終年輕是比較容易,但也不可以剝奪我這一個機會。」
參加過三屆奧運仍意猶未盡,葉姵延曾打算參加東京奧運前的一連串計分賽。豈料在一年的賽季開始前,便被澆了一大盤冷水,「(總教練何一鳴)他突然跟我說『接下來不會讓我去參加比賽,你不能去爭取奧運積分。』」

她對於何一鳴的決定感不解,認為自己的世界排名與參賽的女子隊成員相差不大,相隔的十多位排名只需一至兩個比賽便能拉近;再加上自己的排名比起男子隊更高,「為什麼他可打奧運積分賽,但我連打的機會都沒有呢?我覺得很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