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至2024年平台經濟車手罷工回顧:大台拆細 成效為本 

撰文:基督教工業委員會  外賣員權益關注組

今年2月至3月,九龍區有外賣員罷工,廣為外賣圈子所知。其實,去年(2023年)12月,港島區也有外賣員籌備罷工。外賣業從來不平靜,只因近期罷工的規模和形式有別於以往,並非全港性,而是地區性;另外,罷工時間亦有異,工人並非全日罷工,而是選擇在繁忙時間。罷工的外賣員一心只是想影響平台公司的運作,不尋求外界的支持和認同,亦不熱衷接觸媒體,所以只有少數媒體報道。礙於各種因素,有關報道亦難以深入和全面地披露罷工的實況。

外賣員權益關注組仔細觀察這一輪罷工,了解外賣員如何在種種限制之下,進行新形式的工業行動,以及作出新的訴求。

首先,回顧以往的罷工。外賣員的工作待遇一直受公司全面操控,工資水平和計算方法隨時變動,外賣員在2021年11月、2022年10月及11月發起大規模罷工,都是因為公司在疫情期間持續減薪。尤其是2021年foodpanda外賣員首次發動全港大罷工,媒體對其苦況有不少報道,引起公眾的廣泛關注和同情。但是,今年2月至3月的地區性罷工,與2021年和2022年的三次大規模罷工沒有直接的承繼及發展。今年發動罷工的人際網絡、針對的目標和作出的訴求,跟以往完全不一樣,恍似隔了一個世代。

一批熱心的外賣員代表出心出力,貫穿了2021年和2022年的三次大規模罷工。他們策劃和統籌,在幾次罷工期間舉行活動,動員罷工,並準備作為工人代表與公司進行談判,是罷工的核心,是所謂的「大台」。但這個「台」並沒有多少控制力,而是要建立一個外賣員之間,沒有上下從屬關係的網絡。在這個互助網絡中,大家沒有必然的責任和承諾,而是為了達到指定的目標,團結在一起。

2021年罷工獲成果 翌年資方拒談判

事實上,各地區的外賣員群體,早已組成了很多不同形式的「台」,它們是外賣員為了互助和維繫感情而形成的聯繫網,日常的主要活動就是在網上交流有關工作的資訊,有些「台」不時舉行聯誼活動,更發動過小型罷工,以及集體杯葛表現不良的餐廳,不給他們送餐。這些地區上的「台」都是罷工的力量。

2021年foodpanda全面減薪,外賣員人人有份,激發眾怒,發動了轟動社會的全港大罷工。2022年,foodpanda公司改變了減薪策略,只在部分的工作區域實施減薪,其他則維持工資水平,有些甚至輕微加薪,以分化各區外賣員的利益,避免激起全體的憤怒,令外賣員難以團結一致。2021年罷工把foodpanda管理層打個措手不及,倉促與外賣員代表談判,最後答應所有訴求;至2022年,公司有備而來,以新策略推行減薪,對罷工採取強硬姿態,縱使外賣員一再罷工,資方亦堅拒談判,更遑論接受外賣員的任何要求。

經此挫折,「罷工」一詞在外賣員之間少有提及,直至去年12月,港島區再有外賣員籌備罷工,一個以中環外賣員為主的「台」,召集了幾十人面談商議,最後認為暫時實力不足,暫不發動罷工。決定不罷工並不稀奇,最特別的,是想發動罷工的外賣員竟然沒有統一訴求,有人反對減薪、有人反對公司無理解僱外賣員……

今年爆發地區性罷工

這個現象,竟在兩個月後再發生。在此之前,先有一個前奏,就是2月5日至6日,一個土瓜灣外賣員的「台」發動了幾十名外賣員全日罷工,要求pandamart處理「分單」的問題。所謂「分單」,就是當外賣的食物或貨品太重太多,就不能由一個外賣員一次過運送,而是分拆給兩位、甚至更多的外賣員。pandamart為了壓低成本,往往要求外賣員一次過運送十分沉重的食物或貨品,為此引起很多外賣員不滿。罷工以pandamart承諾外賣員負重不超過10公斤而結束。

2月26日至3月1日,尖沙咀外賣員的「台」又發動了幾十名外賣員,於午餐繁忙時間罷工,所針對的並不是任何一間外賣平台,而是全部三大平台(Deliveroo、foodpanda、KeeTa)。另一特點,就是沒有統一訴求,歸納起來,就是反對五大問題:假自僱、⁠持續減薪、受⁠演算法和接單率操控、長期受到不公平對待、身心健康和交通意外風險嚴重。2月28日罷工外賣員簽署聯署信,向勞工處遞交,他們聲明自己與公司有勞資關係,而不是自僱者,要求勞工處介入,調查三大外賣平台公司剝削員工的問題,是為香港首例。

3月4日,尖沙咀外賣員行動升級,將罷工時間從午市擴大至全日,幾十名土瓜灣外賣員亦加入全日罷工的行列,以呼籲其他區域的外賣員也加入,擴展罷工的規模,但不獲響應。結果,這個升級的行動,成為整個罷工的最後一幕。

大多數外賣員都知道這次土瓜灣和尖沙咀區向全港外賣員「吹雞」罷工,雖然其他區域的外賣員沒有參加,也沒有冷言冷語和潑冷水。畢竟公司剝削,外賣員均受害,大家因為種種考慮而不參加罷工,也不會冷嘲熱諷勇敢站出來的同業。而普遍外賣員對於尖沙咀罷工反抗三大平台公司,提出多項反對,包括首次提出反對假自僱,要求確立勞資關係,也沒有異議。至於外賣員對於勞資關係的突破性訴求有多堅持?實在值得留意。

最後一提,就是少數族裔的電單車手外賣員,一直都是工業行動中的主力,華裔工友當然參與其中,但比例上比起少數族裔有所不及。罷工第三天,警員到尖沙咀現場驅散,於是少數族裔外賣員分散到各餐廳外繼續罷工,以及呼籲更多同業參加。見識過幾次罷工,他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罷工的功效在於影響公司的運作,而不是獲媒體報道和網上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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