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電影業內人士透露,前半年港產片開戲的數目不足5部,2023年總票房相對疫情時期少4分之1,截至今年10月累計6間戲院結業。業界愁雲慘霧,「由治及興」這形容詞看來在香港電影業並不適用。
電影人掙扎求存,積極送電影往海外影展,連周潤發也跑到戲院謝票⋯⋯由獨立電影團隊「浪映画」出品、古本森(Benson)編寫和執導的電影《野草》卻在取景之地長洲放映,開創另一條社區放映路。《野草》首映當天,導演還溫馨提示觀眾可在放映地點觀音灣興記士多自購酒水,沙難上人狗一同觀影,在離島找到久違的在地放映蹤影。
在別人眼中的「廢墟」拍電影,Benson身體力行自己電影自己放,視放映為策展計劃,將電影回歸公眾視野,這種獨立自主的自覺,能否令香港電影添注生命力?

前作《無映之地》在地拍在地放
早於新冠疫情期間,「浪映画」已在不容易放映的時刻嘗試在地拍攝、在地放映。這個實驗一直伸延到今天。
前作《無映之地》在荒廢的長洲戲院拍攝,故事講述戲院清拆前駐場管理員與一眾街坊共享最後的時光。Benson決定拍竣後在長洲戲院安排放映,2021年剛好遇上新冠疫情,放映前他說在天台一直踱步猶豫,「前幾天警方才(因限聚令)拘捕了很多人」,因此一度考慮腰斬放映。最後他決定把心一橫,邀請長洲街坊「途經」戲院看戲,g倖然相安無事,放映口碑佳,一口氣在戲院「廢墟」舉辦了5場放映。

「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空間、看戲、拍攝,三者可以很有連結的。放映後,我看著眼前的廢墟,突然傳出笑聲,很Touching。」Benson說這次感動啟發同樣在長洲取景拍攝的新作《野草》,也安排在長洲海灘放映。
發行制度以外的「另類選擇」
記者進步探索Benson的意念,他坦言在今日的社會氣氛談社區放映確是「骨子裡幾反叛」,但這種放映模式可打破由上而下的發行制度,讓觀眾在公眾地方亦可感受那份自由,「我沒有遇過香港『午夜場』的年代,那時候觀眾可以吸煙、飲酒,對大螢幕X那齣戲;現在的戲院是有種過度嚴肅的感覺,老實說,差不多呼吸大聲一點,都會被隔離觀眾瞄(不屑的瞥一眼)⋯⋯我羨慕《星光伴我心》,小朋友可以在戲院玩,戲院可以不設劃位。」
他認為在當今世代拍電影不能再單純只照顧創作的部分,要將放映當作策展計劃去做,由安排場地、宣傳、觀影經驗與互動的關係亦要考慮在內,例如將戲票製作成樹葉,讓觀眾從實物感受電影裡的那份情感。社區放映雖然將電影的命運放在創作者手中,一人之力有限,外界反應未如其他獲發行商支持的電影,但Benson相信好的電影會隨著時間會流傳下去:「始終歸根究柢,最重要的還是套戲。」

參加國際影展,拉攏影評人、KOL褒奬電影、找明星到戲院借票是電影推高票房的不二法門。Benson深信電影創作人就如「小朋友」,雖然很多「小朋友」以為懂得玩「大人」的發行制度,最後不少「小朋友」也未能在現行的制度中存活過來,「可能幾個人看完這齣戲,寮寮幾句說話便決定那套戲的命運。」「浪映画」多年來拍攝獨立電影,當中包含短片製作,部分作品放在YouTube供觀眾欣賞,Benson指他們的作品沒有明星,倘若獲安排在戲院放映,相信上映8天便落畫。


一種獨立精神的自覺
10月13日周日晚上,長洲街坊與搭車又搭船的觀眾來到觀音灣欣賞《野草》,一齣講述3個小孩在一個暑假遇到的人和事,記錄移民潮中的喜與悲。沙灘上同歡同悲,放映後各自咬耳仔討論電影,看戲後便明白Benson口中「骨子裏的反叛」。
Benson知道<香港放戲>專題中總會問受訪者有關香港電影出路的看法,他的答案一點也不Standard(標準)。
他說:「我覺得電影人經常定義何謂『出路』,我算不算找到自己出路呢?我覺得可以繼續創作,已經是出路。大家都要有這樣的自覺,這就是獨立精神,而大家最Honest(誠實)的獨立精神就是你想做什麼。」
黑黑漆的海灘不用拉廉幕,看一場在周邊拍攝的電影,完場後風聲、浪聲、笑聲在空氣中飄浮著,這種久違的放映感覺是不是香港人往後想要的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