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IT BLUE OVER THE EAST》:烈火燈蛾 張國榮影迷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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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寺光子繪畫張國榮作紀念。

港產片《再見UFO》拍竣6年,終於在戲院重見天日。電影結局以2003年4月1日作結,編劇錢小蕙在訪問中解釋,張國榮在那天離開了我們,她視這一天為一個時代的終結。張國榮在愚人節逝世,讓我們銘記2003年4月1日的1440分鐘,其震撼是《阿飛正傳》中旭仔給蘇麗珍(張曼玉)的1440倍。

哥哥的離開,對香港人而言,是一個時代的終結;對於很多「哥迷」的人生,也是另一個新的開始。

稻田良子坦言張國榮的死對她造成很大打擊,久久未能放下。(關震海攝)
稻田良子坦言張國榮的死對她造成很大打擊,久久未能放下。(關震海攝)

《A BIT BLUE OVER THE EAST》的暗線是關於哥哥的死亡。張國榮之死,悲觀來看,是他一去不返,留下無盡的思念;同時,也有影迷對他的死亡有另一種看法。南韓舞台劇《Good Morning Hong Kong》導演崔元鍾接受訪問時表示,張國榮的離世對南韓「八十年後」有很大衝擊,教人深思死亡。崔元鍾覺得張國榮的電影中瀰漫著不安,《阿飛正傳》中的旭仔、《春光乍洩》中的何寶榮,《東邪西毒》中的歐陽鋒,這些角色總是被不安所困擾:「啊,那種不安的盡頭只能是死亡。」崔元鍾以哲學的角度來思考張國榮的死亡。

他的電影確是瀰漫著不安感,我想正是張國榮那種奔放不羈、熱愛自由的氣質,使每一個角色彷彿被放逐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而「自由」過後的「未知」,正是張國榮電影留下的註腳。因此,不安感無形中成為了張國榮電影的必然元素,也象徵著有靈魂的人生必經的歷程。

崔元鍾以創作舞台劇悼念他的偶像。(蔡德蕙攝)
崔元鍾以創作舞台劇悼念他的偶像。(蔡德蕙攝)

對於哥哥的影迷來說,他的死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人生如四季,寒冬過後總會迎來回春的一天。經朋友介紹,我認識了在神保町眾籌開戲院的稻田良子。這位忠實的「哥迷」在戲院開幕時舉辦了為期兩個月的張國榮影展,吸引了大批影迷前來觀賞。關於哥哥的死,縱是沉重,仍得開口。

問:哥哥離世之後,對你有什麼影響?

良子:好傷心,我接受不到,當時再沒有看過一齣電影、聽一首歌⋯⋯

(對於一個立志開戲院的OL,沒有看電影又怎能開戲院?)

我再問:那有多久沒有看電影?

良子:很久⋯⋯很久⋯⋯

這句欲言又止的「很久」凝留在空氣中,久久未能展開另一個話題,我也沒法追問下去。「很久」可以是十年,也可能是15年。良子說,近年她與丈夫重拾電影的樂趣,決心開一間戲院,並立志放映所有張國榮主演的電影。電影治癒了她的傷痛,CINEMALICE可視為她沉痛過後重生的見證。

小野寺收藏大量張國榮的物品。(關震海攝)
小野寺收藏大量張國榮的物品。(關震海攝)
哥哥離世後,小野寺手製日記,悼念他的偶像。
哥哥離世後,小野寺手製日記,悼念他的偶像。

張國榮電影沒有籬笆

自哥哥離世後,我們盡量避免提及他患抑鬱症的事。這些內容已由他的好友陳潔靈與胞姊張綠萍在訪問中交代,在此不贅述。我聽過很多「哥迷」的感受,哥哥的經歷使不少中年「哥迷」對抑鬱症有了更深的認識,也更加關注自身的心靈健康,這一點無可置疑。

張國榮逝世23年後的今天,我們回味他在電影的「逗號」,沉思他人生戛然而止的「句號」。有關張國榮,今次在《A BIT BLUE OVER THE EAST》中體會到與香港不一樣的詮釋,他釋出的一點Blue,便足以衝擊並顛覆東方文化。

在他的電影之旅,人鬼魔女皆可愛,男男、男女皆可愛,無分貴賤的深深愛一遍。在張國榮的電影世界裏,充滿愛,在愛的世界沒有界限,死亡這事,還是可以談的。願電影的光與影能繼續延續他的美、他的愛、他的迷惘,還有他的不安。冀求戲院Never Die,讓張國榮長存於大銀幕之中。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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