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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題字】兼善里重建 拆走抗日戰神親筆題字

2021年市建局啟動兼善里重建計劃,長沙灣舊區將換上高聳的摩天大廈。該區內有多幢於1959年落成的唐樓已空置,今年夏天圍封進行拆卸工程。在炎夏的拆卸前夕,市民陸續前往唐樓群拍照留念。福華街唐樓頂層外牆上的水泥字「薛氏宗親會」是大廈僅存的遺跡,字旁左側刻有「薛岳題」的字樣亦成為市民留影的主角。

少時與香港有淵源

今日提起「薛岳」,難免感到陌生。粵系軍人薛岳,是二戰時期國共公認的抗日將軍。在抗日的關鍵時刻,他3次指揮長沙會戰,擊退日軍,避過了日軍直搗湖南的滅國危機;在國共內戰中,薛岳在海南守至最後一刻才撤退至台灣,晚年隱居於嘉義竹崎鄉的山村,過著淡泊的生活。這位二戰後榮獲美國總統杜魯門頒授「自由勳章」的抗日名將,其留於香港的墨跡題字,最終在市區重建的巨輪下悄然被鏟抹逝去。

記者在僅有的史載中尋找薛岳早年的足跡。薛岳少年時加入孫中山的革命隊伍,辛亥革命之後袁世凱稱帝欲恢復封建制,孫中山召回薛岳等人到香港參與革命工作。上世紀二十年代,北伐期間因與蔣介石及右派主張不合,薛岳多次旅居九龍。

薛將軍的部下與其親友於1957年在香港成立薛氏宗親會,名醫薛桌聖任理事,薛秉球任副理事長,薛岳和薛漢光則任名譽會長。根據查冊資料顯示,面向福華街的宗親會舊址由薛桌聖與薛秉球購入,七十年代遷至佐敦會址。

日本國營電視台NHK於1944年拍攝戰爭影片中,曾短暫出現以薛岳名義撰寫的通告,但不確定是否由薛岳親自題筆。(NHK截圖)

早年薛氏字跡罕見

昔日以唐樓為會址的同鄉會、體育會與宗親會多由名人題字,其水泥字留下的痕跡已成為香港的歷史印記。所謂的「題字」,由該名人親筆書寫與否至今已難以考證。招牌字「李漢港楷」傳承人李健明指出,題字者在會內的職銜與地位亦相檔模糊。他舉例說,有些社團、佛堂或學校的招牌上標示某名人「題」,通常代表該名人是背後的贊助人,又或是該機構或建築命名的重要人物。李健明補標示某名人「題」未必表示是他本人親自題字,但若標明某名人「書」,則很大可能是其親筆真跡。

薛字宗親會的水泥字至今已有67年,經風霜洗禮後,凸出的水泥字稍為褪色。
薛字宗親會的水泥字至今已有67年,經風霜洗禮後,凸出的水泥字稍為褪色。

據史載,薛岳晚年醉心書法,常臨摹岳飛的手跡與書法帖,研讀《易經》、《詩經》及練習書法修身養性,但所有資料均無法證實「兼善里」的題字出自薛將軍手筆。中山大學古典文獻學博士梁基永亦指出,大廈上的水泥「題字」多是借用某人的名氣,不一定是其親自書寫,有時找他人代筆。不過,梁基永強調,薛岳晚年在台灣閒賦在居,多以行書寫字,偶爾以隸書題字贈友;留台灣期間他的書法風格亦受到國民黨元老、「標準草書」創辦人于右任的影響,惟其早年親筆題字實屬罕見,而在香港有關薛岳的實物更是屈指可數。

由於佐敦會址外牆正在維修,未能拍攝「薛岳題字」,但會址1樓仍鑄有「薛岳題字」。
由於佐敦會址外牆正在維修,未能拍攝「薛岳題字」,但會址1樓仍鑄有「薛岳題字」。
佐敦會址的「薛岳題字」的隸書字樣,與長沙灣會址稍有不同。(關震海攝)
佐敦會址的「薛岳題字」的隸書字樣,與長沙灣會址稍有不同。(關震海攝)

宗親會親證:屬薛岳題字

本刊於6月向薛氏宗親會致電郵查詢「薛岳題字」是否由薛岳親筆所題。

一個月後,一位年逾八旬的宗親會長輩成員薛東城先生致電本刊表示:「叔叔曾隨薛岳從軍,父親從商,1950年後叔叔亦隨薛岳赴台灣,我們一家則留在香港。該『題字』為薛岳於解放前(1949年)親筆所題,經叔叔帶來香港。當年水泥師傅盛行,師傅是根據原稿按一比一的比例造字的。」

記者留意到位於佐敦的薛氏宗親會同樣懸掛有薛岳的「題字」,但隸書字跡明顯與兼善里舊址有所差異。東城叔解釋道:「佐敦會址已於七十年代購入,薛岳從台灣寄來一張真跡簽名,可能帶來的紙太小,宗親會便將其放大後刻於會址外牆,這可能導致『薛岳』的簽名稍有同。」

東城叔表示,目前薛氏後在春秋二祭均會到大埔鳳園薛氏宗祠拜祭。

9月記者到兼善里視察,數輛重型卡車魚貫駛入工地,工人們正準備拆卸工作。蔥綠的圍網如幔帳沿外牆徐徐拉起,將整座唐樓包裹著,而那抹承載超過半個世紀的「薛岳題字」,亦悄然淹沒於歷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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