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個夏天，誌傳媒團隊多次前往兼善里現場，從不同角度拍攝「薛岳 題字」，希望將這位抗日名將的真跡保存下來。在我們身後，一位洋人攝影師Billy全神貫注地拍攝，與我們一樣把握時機，在拆卸前為「薛岳 題字」留影。

「從兼善里『Ghost Signs』看到這裏以前是中醫跌打、車房與五金鋪聚集的地方。」Billy拍攝了一整個晚上，大有收獲，喜孜孜 跟記者分享說。Billy認為薛岳是民國著名將軍，若該字確實由薛岳親筆題寫，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很需要被記錄。

2021年Billy受《Ghost Signs: A London Story》啟發，回港創立「hkghostsigns」專頁，專門拍攝殘留在建築物上的印記，並從中尋找背後的故事。他表示，港英兩地對「Ghost Signs」的標準有很大差異：「英國所稱的『Ghost Signs』，標誌需保存逾半個世紀，物料上也需為油漆，而香港建築與招牌設計融合中西風格，不一定使用油漆。因此對我而言，只要標記或招牌已失去原本的商業功能，不論年代、用料與製作方式，只要能保存下來，我都視之為『Ghost Signs』。」

「Ghost Signs」消失速度快

曾經在倫敦生活的Billy表示，與內地和英國的街道相比，香港的街道更具特色。許多水泥字和招牌採用中英文混合，材料上包括霓虹燈、水泥字或膠板，而字體則保留了書法家如區建公的筆風，這不能與其他華人地區比擬。Billy說，若對「Ghost Signs」尋根問底，會發現香港豐富的歷史底蘊，因此他認為「Ghost Signs」背後的故事才是最重要的，「『Ghost Signs』背後的歷史代表著香港的身分，不止是懷舊」。不過，憑藉他過去5年在街頭的記錄，他發現「Ghost Signs」隨著城市發展消失的速度，遠比英國和內地來得快。

Billy感慨地說：「英國沒有人特別留意『Ghost Signs』，是因為英國周圍都舊，而香港短短幾年間完全變了樣，快門慢一點已記錄不到。」

香港的重建步伐迅速，Billy不介意港人到古蹟「打卡」，他認為愈多人拍照記錄愈好，先拍下來，再慢慢考證，發掘香港的歷史。

「萃文書坊」最經典

在眾多的「Ghost Signs」中，令Billy印象最深刻的是荷李活道60號的「公利真料竹蔗水」。一次交通意外使「萃文書坊」的門牌重見天日，進而發現該處與孫中山的革命活動息息相關。

該地址是中華革命黨成員霍汝丁經營創辦的「萃文書坊」原址，主要出售新文化運動相關書籍。

翻查香港報業資料，我們進一步發現荷李活道60號更多重要的資訊。楊國雄在《香港戰前報業》一書中記載，曾為同盟會成員的革命報人黃燕清於1921年在《香江晨報》另設分支，創辦了香港首份晚報《香江晚報》，其會址位於「萃文書坊」樓上。根據該戰前唐樓的圖則，二樓與三樓採中空設計，報社與書店可謂無分彼此。重組1921年的歷史背景，孫中山自1914年起為討伐袁世凱及北洋政府，以香港為基地，文化人如黃燕清、霍汝丁為二次革命張羅，在港宣傳革命思想，「萃文書坊」於新文化運動的歷史貢獻，仍有待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