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首爾市近郊的高陽市,一間小小的Cafe Leslie,几淨窗明,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店內卻恍如一間小型張國榮博物館,悠悠地響起哥哥的歌聲。
老闆崔有榮很親切有禮,為人低調。受訪前記者透過Instagram發訊息詢問是否願意接受大約一小時訪問,她沒有拒絕,只是謙稱自己並不是什麼特別的粉絲,覺得用不著花一小時來訪問她。
她,因哥哥著迷,而Cafe Leslie成為南韓「哥迷」聚集之地。
人生每個階段 總有一個Leslie說中我
每年4月1日,Cafe Leslie也是影迷朝聖之地。八十後崔有榮表示,當初單純覺得咖啡店氣氛很合適做紀念哥哥的地方,從2019年底經營至今,已累積了很多收藏品,包括黑膠唱片、海報、雜誌封面、相集、模型、專題剪報與郵票等,一半是她的收藏品,另一半是其他粉絲捐贈的。

「收藏品是從中學時期慢慢收集的,因為只有零用錢,所以買不了太多;長大後,去香港旅行時也購買了部分收藏品。另外,在日本有一位叫Yumiko的女士,是位非常資深的粉絲。她說希望能與其他粉絲一起分享,所以提供了許多珍藏,也有部分是其他粉絲希望與大家一起分享而贈送的。」每逢哥哥的死忌,很多粉絲會帶來自己的收藏品與其他粉絲分享,有人會帶錄影帶,有人會帶專輯,甚至有人自己親自做雕刻來展示。
要她選出最愛的歌曲或最愛電影,崔有榮想了良久,坦言很難選擇。她說,曾經在一天半的時間,看了12次《金枝玉葉》,直到現在有餘閒的時候,仍會重溫哥哥的電影。周遭的朋友總是問她:看同一部電影那麼多遍不膩嗎?「同一部哥哥的電影,在十幾歲、二十幾歲、三十幾歲時看,感覺都截然不同。十幾歲的時候不懂事,比起哥哥的演技,我更專注於他帥氣的臉孔;到二十幾歲時,發現了之前沒在意的東西;在三十幾歲時重新看,又有不同的感受。在經歷人生各個階段,這些經歷與電影相互映照,讓我更能感同身受,每次都可以以新的角度欣賞。哥哥的電影每次看都不會膩,這可能就是粉絲的心理吧。」崔有榮笑著說。

䧳雄同體 姣型靚寸永不過時
不過,哥哥電影中崔有榮最深刻的對白,她選《金枝玉葉》。當袁詠儀(阿Wing)向張國榮(顧家明)表白說「我是女人」的那一幕。
張國榮在電影飾演皇牌監製的家明回答說:「我唔理你係男定女, 我淨係知道我鍾意你。」這句說話深深烙印入她的心坎裡。「雖然有很多經典台詞,但我覺得這句話真的很棒,表達『不管你是什麼,我都不在乎,我都愛你』。當年看這部電影時,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同性戀,那個年代也無法查到相關資料。現在回起來想,這似乎也反映了哥哥的性傾向。」
崔有榮再憶起哥哥2000年舉辦的《熱·情演唱會》,他駁起長髮與高跟鞋的造型,惹來不少南韓媒體批評,「當時媒體寫:『《英雄本色》的美男子張國榮變得不像樣』之類的報道,但現在看來概念一點都不過時,真是不可思議,他怎麼能如此前衛?這真的很神奇。他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是個真正的藝術家。也許因為他無窮無盡的魅力,才令我一直喜歡他吧。」事實上,當時港媒抨擊哥哥女性化的形象乸型,經過20多年之後證明哥哥生前堅持舞台表演態度——「姣、型、靚、寸」(風騷、有型、美麗、高傲)是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誤讀普通話「感激天意碰著你」
哥哥不僅讓崔有榮愛上香港電影,也影響了她的職業,開啟了她中文之路。「中學時期的我比較無知,並不知道普通話和廣東話的分別。看到那些專輯出版時有「廣東話」和「普通話」等兩版本,我就想:『這是什麼?』。」因為喜歡哥哥,想要更深入了解電影對白,她開始學普通話,「後來我才發現對白原來不是講普通話而是廣東話,但在韓國很難學廣東話,因為沒有專門的廣東話學校,當年互聯網也不發達,很難接觸廣東話,因此我想應該先學普通話,再學廣東話。不過,我最終沒有學到廣東話,從觀光中文系畢業,後來在旅行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