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IT BLUE OVER THE EAST》:張國榮的電影讓我們知道 一首難忘的主題曲就是電影的N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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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台灣、澳門與香港刊物不是停刊,便是由季刊轉為年刊。雜誌業蕭條,我們偏向虎山行,因我們相信,讀者依然可以從雜誌的排版、標題、選材、訪問中找到事物的新角度。(誌E-Magazine更是零廣告!)

《A BIT BLUE OVER THE EAST》並非是忽然編採的題材。2025年年初,記者蔡德蕙為《誌 HK Feature》撰寫了兩篇有關南韓新一代如何看張國榮的專題。內容有很大啟發,若專題僅限於南韓,略嫌單調,亦對不起張國榮。疫情之後,張國榮的修復版電影陸續在日本戲院上映,至今仍是票房保證。當時我留意到,日本正掀起一股張國榮的電影熱潮。

一年前,我聯絡了研究香港電影的日本影評人和影迷,了解他們對張國榮印象深刻的片單,以及他們有異於香港的切入點。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小湖」,擱筆之際,才發現那是「一片海洋」。在此,容我搥胸自問,這本《A BIT BLUE OVER THE EAST》絕非一本合格的張國榮紀念刊物,它充其量只能擔當一扇窗的角色,讓讀者從東方不同的切入點重新認識張國榮。

聲線以沉載輕 以柔代重

這本雜誌缺少了張國榮最重要的一塊拼圖——電影音樂。他主唱的電影主題曲經得起23年的考驗,至今仍被後世讚譽為「無人能代替」。在流行文化盛行的年代,身兼歌手與演員的電影明星如繁星數,綜觀中外影壇,既擔正做男主角,又能演唱令人難以忘懷的電影主題曲者卻少之又少。「情愛,就好像一串夢,夢醒了一切亦空⋯⋯」張國榮在1984年在《儂本多情》唱出詹少爺那末世如夢幻般的愛情觀,而鄭國江的詞多少流露出患有憂鬱症的少男心事——儘管腰纏萬貫,烽火下的浮華皆虛幻。(註:電視劇《濃本多情》改編自張愛玲的《第一爐香》)《濃本多情》在張國榮的演藝生涯有其標誌性的意義,這首歌向電影界證明他既能演,亦有能力唱出自己主演的主題曲。

八十年初他開始活躍於電影圈,耳熟能詳的電影主題曲有《緣份》《為你鍾情》、《當年情》、《倩女幽魂》、《胭脂扣》、《何去何從之阿飛正傳》、《當愛已成往事》《紅顏白髮》、《追》、《今生今世》、《夜半歌聲》、《小明星》⋯⋯聽歌如見人,深深影響了幾代香港人。其中《夜半歌聲》、《紅顏白髮》與《小明星》皆由張國榮作曲,足見他的音樂造詣。

回溯七、八十年代的西方音樂片或印度Bollywood歌舞片,一齣電影可以盛載兩至三首的熱門主題曲,其中大多穿插輕快節奏的歌曲。聲線吸引如澳洲歌手Olivia Newton,在《the Grease》只能唱一首慢歌《Hopelessly devoted to you》。然而,張國榮所有的電影主題曲皆為慢歌,靠韻味與戲味令觀眾耳朵懷孕,而他動人的歌聲成功為電影播下多情的種子。

張國榮的電影歌曲與他所飾演的角色一樣多樣化。他在《濃本多情》和《胭脂扣》以沉厚的唱腔演繹西關大少的輕俘,對愛情如花如幻;至九十年代他轉用歌劇式的唱腔,在《紅顏白髮》和《當愛已成往事》中以較柔情且多變的聲線演繹對愛情至死不渝的卓一航與程蝶衣。

張國榮在香港八十年代豐盛的影視工業中脫穎而出,但他不甘作流行文化的附庸,亦不為市場作繭。他的電影歌曲佳作數量之多,質數之高,可謂前無古人,未知是否後無來者。

《金枝玉葉》主題曲之一《今生今日》當年唱得街之巷聞。(電影《金枝玉葉》片段)
《金枝玉葉》主題曲之一《今生今日》當年唱得街之巷聞。(電影《金枝玉葉》片段)

在張國榮電影 找到入戲院的動力

在《A BIT BLUE OVER THE EAST》特輯中,有戲院老闆說:「你們張國榮,今日仍然是票房保證。」現時很多觀眾找不到進戲院的理由,但張國榮依然有此「保證」,實在是香港電影的奇葩。依我愚見,張國榮電影之所以有此「保證」,是他懂得電影的本質。電影就是結合光影與聲樂的視聽享受,而他有能力將電影各種元素發揮得淋漓盡致,讓觀眾入戲院一再回味《阿飛正傳》中旭仔的不羈,大銀幕感受《霸王別姬》中程蝶衣的淒美。《紅顏白髮》以一句「髮白透」收尾,詞曲凝住卓一航與練霓裳的靈魂,如怨如慕、餘音嫋嫋。觀眾聽到行雲流水般的歌聲,腦海又勾起《白髮魔女傳》的片段。

如何永久保存一部電影是現時電影業的一大課題,當然可以依靠4K修復與NFT等技術。隨著年月流逝,哥哥的歌聲讓我們知道,一首令人難以忘懷的主題曲就是影視作品的NFT。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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