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版「CODA」以手語呈現聾人世界 靜靜的直視兒子的喜怒哀樂

已為人母的吳美保以新作講述CODA成長的心情。(關震海攝)

口語以聲傳情,由牙牙學語開始,母親細心傾聽兒子的話,這份成長的見證已暖在心頭。手語連繫動作、眼神、手勢與表情,是一種全身傳情的語言。聾人母親接收兒子的手語,不論是反叛期的冷嘲熱諷,還是長大成人後釋出的溫柔,母親也需直視兒子的情緒。

「CODA」是指聾人父母生出健聽子女,美國電影《CODA》喚起對這種健聽孩子的關注。日本導演吳美保新作《聽見兩個世界》(日譯:ぼくが生きてる、ふたつの世界)靈感取自《CODA》,但電影一如吳美保的風格,是「想講一個母子的故事」。

《聽見兩個世界》拍攝前向CODA取材作資料搜集,戲中兒子正視母親眼睛說無情的話。(《聽見兩個世界》劇照)
《聽見兩個世界》拍攝前向CODA取材作資料搜集,戲中兒子正視母親眼睛說無情的話。(《聽見兩個世界》劇照)

聾人第一視角 聽覺是障害?

電影講述東北鄉村小鎮一對聾人父母生育的五十嵐(吉澤亮飾),在手語成為負面標籤的社會,五十嵐從少打手語受到同輩、鄰舍歧視。正值反叛期的五十嵐跟母親不發一言,只打手語,他更勸近乎全聾的母親不要買助聽器,「反正你也是聽不到的」,令母親心如刀割。少年時期的五十嵐漸漸疏遠父母,望著父母的眼神充滿厭惡,中學畢業後離鄉到東京發展。電影中道出CODA成長時期的窘境,著墨更多是站在聾人父母的視角看自己的孩子,不論兒子釋出樂與怒,父母也是欣然接受。

吳美保有一位弱聽侄女,自小配戴助聽器,用手語配合口語與外界溝通,自此吳美保開始關注手語的世界——如何將聾人的聲音帶入社會。撰寫《聽見兩個世界》劇本前,吳美保努力做資料搜集,特別是CODA族群,「聾人父母是正面看著兒子的眼神溝通,而CODA對父母是不會出聲,只打手語,因他們知道縱使張口發聲,父母也是聽不見,因此溝通時是十分寧靜。」

雖然聾人父母比其他人面對的難題多,但不代表CODA的聾人父母不堅強。日本社會以「聽覺障害」形容聾人,吳美保認為聾人有身體缺憾,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在聾人的世界,他們依然享有自由的權利。

「電影中的女主角忍足亞希子曾跟我分享,一天丈夫問她『如果一天上天給你耳朵,你會高興嗎?』她聽後臉帶不悅反問丈夫:『如果給你一對翅膀,你需要嗎?』丈夫卻說不需要。這些事反思?『聽覺障害』的用詞?,他們真的有障『害』嗎?」《聽見兩個世界》呈現聾人的心思,叫健聽者反思在聾人世界應否只扮演施予者的角色。

吉澤亮用兩個月時間學手語演出《聽見兩個世界》。
吉澤亮用兩個月時間學手語演出《聽見兩個世界》。

手語在寬銀幕說故事

日本近年以聾人為主題的電視電影大受歡迎,成功將手語以「外語」的角色進入畫面。電影螢幕就如舞台,吳美保照顧到手語需結合表情、動作與節奏,因此選擇寬銀幕拍攝,「如果手語在畫面看不到,對於聾人來說就等音量全關。」

在電影除了安排不少於6至8名手語傳譯員,吳美保更添置一男一女「手語指導」,這崗位儼如「手語導演」,教導演員如何打出合乎角色性格、階層的手語,其中男指導早瀬憲太郎更是聾人導演。「男女有不同打手語的形態,性格不同,手語也有點不同,兩位手語指導在當中有分歧,但最後還要磨合,跟演員商討,因為聾人演員本身也有意見的。」吳美保說。

手語指導早瀬憲太郎(左一)與導演吳美保(中)觀察演員的手語表達。(亞洲電影節提供)
手語指導早瀬憲太郎(左一)與導演吳美保(中)觀察演員的手語表達。(亞洲電影節提供)

吳美保特別提到,《聽見兩個世界》的男主角吉澤亮花兩個月時間學習手語,她讚賞吉澤亮聰敏,學習手語速度快。「起用聾人演員是最真實,但始終加入一個健聽演員,電影才能接觸更多觀眾」,吳美保笑言她那位弱聽侄女到戲院撐場,令她十分感動,問她故事好看嗎?侄女卻笑言「吉澤亮真的好俊俏!」小妮子年紀還少,似乎還未看懂戲中母子情,總算欣賞到吉澤亮的手語演技。

飾演聾人父婦的忍足亞希子(左)、今井彰人(中)均是聾人演員。 (《聽見兩個世界》劇照)
飾演聾人父婦的忍足亞希子(左)、今井彰人(中)均是聾人演員。 (《聽見兩個世界》劇照)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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