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2周年】獨立記者在烏克蘭 :民眾士氣低落倦戰,有逃兵疫趨勢

圖2 2023年6月老婦女在Kherson避難所,躲避俄羅斯的砲轟時受驚痛哭。(陳子煜攝)

俄羅斯總統普京於2022年2月24日清晨,宣布在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Donbas)採取「特別軍事行動」,俄烏戰爭正式開始,截至今年2月烏克蘭境內平民傷亡人數逾1萬人。兩年戰火過去,香港獨立記者陳子煜在現場觀察到不少國民回到家鄉,但對於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拉鋸戰已感到厭倦,不少壯丁為逃兵役移居偏遠之地。據歐盟最新的民意調查顯示,僅10%歐洲人認為烏克蘭在這場戰爭獲得最後的勝利,國內國外對「俄烏戰」抱悲觀態度。

Vremivka一棟被毀的住宅,廢墟中留下一本家庭相簿。(陳子煜攝)

烏東城市失守 恐數百兵做戰俘

據聯合國烏克蘭人權監測團(UN Human Rights Monitoring Mission in Ukraine)最新公布俄烏戰中烏克蘭的傷亡數字,自2022年2月至2024年2月15為止,烏克蘭境內至少10,582平民被殺害,當中587名兒童不幸身亡;91%傷亡者受到導彈與無人機爆炸襲擊而死。

在「俄烏戰」兩周年前夕的周二(20日),居民由3萬跌至1千人的烏克蘭東邊地區Avdiivka( 阿夫迪伊夫卡)宣布失守撤軍。據《紐約時報》報道,可能有數百烏克蘭軍人成為戰俘。烏東節節敗退,Alex在現場感受到國民開始倦戰,「2022年是上下一心的,國民自己吃麵包拿走整份薪水捐給國家,但到了2023年,不能說他們悲觀,只是比較現實的面對這場漫長的戰事。」

總統支持率大跌 逃兵役成風

2023年夏天,Alex在基輔目睹不少攜老帶幼的民眾回到城市生活,對他們來說回國與否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因為城市受到炮火嚴重損毁,很難從頭再來。

Alex指出,在現場感受到烏克蘭國民心情沉重,國內經濟低迷,一些平民產業也開始轉軍事發展,例如製造無人機的廠商將資本轉投研發軍用產品。另外,西方媒體甚少談論到烏克蘭國內軍隊貪腐與官僚問題,這方面亦在國內累積了不少民怨。縱使澤連斯基不斷尋求西方國家的軍事援助,據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KIIS)去年12月18日發布的調查報告,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的支持率,由兩年前95%跌至62%。

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情侶向記者表示,他們分開居住是為了避開兵役。(陳子煜攝)

Alex亦留意到,雖然在首都基輔與其他城市已回復「正常」,但成年男人內心擔心被徵召入伍,身邊不少烏克蘭的朋友在避兵役。Alex舉例說,縱使一位在德國已取得難民身分的男士,他回國取證明文件時亦擔心「被軍隊捉去當兵」,「只要有登記地址,已成年的男人便收到徵兵信,亦有軍人上登記地址敲門。」

以Alex所知,西部最大城市利沃夫(Lviv),在街上軍人與警察「行孖咇」,警察截查市民身分證,一旦發現成年男士逃兵役,軍人便向當事人遞上「徵兵信」,因此逃兵役的男士大多搬到非登記住址的偏僻村落,避開軍警耳目。Alex另一位男性朋友,暫住在未婚妻的家,而未婚妻則住在他的家,也是為了避兵役,他無奈向Alex說:「如果我去當兵,人生已經接近死亡」,但他同時也為逃兵役的行為感到懊悔內疚,心情矛盾。

烏克蘭軍隊在地下室控制一架無人機。(陳子煜攝)

西方國家看淡烏克蘭勝算

開戰的第一年,Alex當時也在現場採訪,他曾報道不少他們自組自衛隊、留下來抗戰的故事,當時不少國民期盼戰爭大概兩個月便會結束。可是,Alex曾訪問的受訪者與在地朋友向他說,開始接受這是一場漫長的消耗戰,他們開始擔心西方國家會否對烏克蘭持作持續的軍事支援。

「烏克蘭的狀態是將責任歸咎於北約和美國的彈藥補給問題,例如Military A Package在美國國會卡了那麼久的問題。他們亦比較擔心美國總統大選之後,西方國家能否繼續支持烏克蘭打這場仗。」Alex說。

美國大選結果有可能影響這場戰爭,據去年(2023年)12月Pew Research Centre的調查報告指出,近一半的共和黨支持者認為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援太多,這意味著共和黨一旦勝出年底總統大選,或會減低對烏克蘭的支援。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表示,在俄羅斯的猛烈炮火和滿布地雷的情況下,一個又一個村莊的傷亡不斷增加,他多次促美國、歐盟支援。(陳子煜攝)

總總因素影響下,烏克蘭國內國外亦開始對這場戰爭感到悲觀,對據《衛報》報道,歐盟最新調查報告顯示,僅10%歐洲人認為烏克蘭最終在接納「妥協解決方案」下取得勝利,顯示歐洲對烏克蘭的勝算轉趨悲觀,即使較為樂觀的歐盟國家如波蘭,亦只有17%認為烏克蘭可獲勝。

Alex亦感受到西方國家對俄烏戰的關注,鄰近烏克蘭的國家如波蘭,或是歷史上與俄羅斯有淵源的國家如匈牙利才會持續關注烏克蘭的情況。他舉例說,俄羅斯大圍攻Avdiivka( 阿夫迪伊夫卡)已有一段時間,但到2月烏克蘭宣布撤兵失守,西方國家才開始關注;另一方面,烏克蘭軍方在戰事中大權在握,記者穿州過省均需要軍方批准,這無疑亦限制了訊息的流通。

  1. 俄羅斯總統普京清晨發表軍事演說 向烏克蘭響出第一炮 137烏克蘭國民人亡
  2. 今日烏克蘭 明日台灣?從烏克蘭戰火看兩岸關係與暗湧
  3. 烏克蘭國家保衛戰 國民肉身阻坦克 副總統徵IT精英抵抗假新聞
  4. 再沒有安全的國土 他方的烏克蘭人: 戰爭由一少撮瘋狂的人發起,烏俄人都不需要理解戰爭原因
  5. 自組民兵、製汽油彈、運送物資、打國際線—戰火中,深信勝利終歸我們的烏克蘭青年
  6. 經歷兩次革命的前烏克蘭記者Victor Tregubov:這不止是一場在戰場上的戰爭 也是資訊之戰
  7. 俄烏戰進入第二周 來自戰地的聲音:圍城戰下的人道危機
  8. 獨立記者基輔報道 — 俄軍轟炸超市 全民進入互不信任的戰爭狀態
  9. 記者走進基輔醫院 : 滿佈導彈地雷的基輔 藏不了的傷痕
  10. 前台灣軍人一心往烏克蘭當志願軍 滯留在波烏邊境
  11. 俄羅斯獨媒停運 尚保獨立民調 :「軍事行動」依然是國民的興奮劑
  12. 在哈爾科夫的角落聆聽牧師的悲慟 :向神禱告 如何寬恕我的「兄弟」
  13. 烏克蘭重奪哈爾科夫 留守的俄語青年:沒有「法西斯主義者」想殺了我
  14. 獨立記者在烏克蘭  Kaoru Ng 懷着香港疑問踏進戰場
  15. 走到波烏邊境現場 等待回家的人們
  16. 【俄烏戰2周年】獨立記者在烏克蘭 :民眾士氣低落倦戰,有逃兵疫趨勢

關震海

HK FEATURE 誌 — 獨立記者/ 創辦人/主編|國際人權報道、專責《誌》日本社會專題、《誌》責任編輯

返回

聾人編舞導師Jason疑曾手語傳譯《願榮光》突遭DQ演出 取消原因未明

繼續

內地跨性別維權人士過境被控管有偽造護照囚15月 關注組質疑不准服荷爾蒙被迫認罪

最新

「戰貓」救不了台灣鳳梨 兩代農夫站在政治分岔口 

廣東人稱鳳梨為「菠蘿」,農夫說好食的「菠蘿」,不能太綠,黃中帶青代表又甜又多汁。世人為鳳梨添上政治顏色,對岸為進口設關卡;台灣政府在補助政策上亦築起堡壘,自由貿易潮流不再,花蓮鳳梨應如何自主?1月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