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團「不透光」 杜志權:屋苑就是社會的縮影

杜志權認為《建築物條例》有不少漏洞,令舊法團「永續」。

「我經常作比喻:屋苑是社會的縮影,業主是一般市民,交的管理費是稅項,屋苑盈餘是庫房、屋苑保安是警察。法團就是立法會,是由業主一人一票選出來的。而大家解答不到的就是管理公司,管理公司就是政府,政府是由人民選出來。在正常的民主社會,(政府/管理公司)表現差是可以更換的。」陽光法團召集人杜志權每次提到法團也連珠炮發,念茲在茲監管法團的重要性。

人稱權哥的杜志權留著山羊鬍,在公民運動百花齊放的時期,不難在討論會、講座、遊行、聲援活動尋找到他的身影。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權哥已提早到達餐廳,找定座位,讓訪問得以順利進行。記者到達餐廳時,一眼便看到他一直掛在頸上、雨傘形狀的項鍊,以及寫有社運標語的黑色上衣。

還未坐下之際,權哥已開聲問:「關於法團,想問我些甚麼?我盡量解答」。他是個研究法團的專家,由1996年第一次置業的兩年後,便首次加入自己屋苑剛成立的法團,作為第二屆的法團委員。他說,是因為他的母親多年前曾於物業管理公司工作,在他置業時勸告他:「行內有不少人的操作都十分無良,一定要靠業主自己監察」。

首次做業主,發展商不停要求加管理費。他所購入的屋苑,是由發展商的子公司做管理公司。一開始,代表居民的就只有業委會,業委會只是諮詢架構,沒有法定權力。對於當時發展商要求每年加管理費以彌補赤字,業主眼見投訴無門,於是成立法團,擁有正式的法定權力參與屋苑事務。」

印刷品有助提高市民對法團的認知。

推廣公民參與

2014年雨傘運動影響了權哥不少,迎接運動的沉寂期,權哥選擇了簽訂「社區公民約章」,希望學會由一個市民晉身成為一個公民。他認為,「公民指的是,你要肯撥出私人時間去參與公共事務,過往香港人更重視的是私利,當然經歷運動後會有改善,但也要想辦法延續下去,推而廣之。」於是,他在「社區公民約章」的活動認識到幾位志同道合的市民,在2016年便頻頻見面,籌組一個法團專屬、能推廣公民意識的組織「陽光法團」。權哥的初衷是居民透過直接參與法團,令大家體會何為公民意識及其重要性,「一開始要人做議員,服務社區可能太遠,但有關自身的錢、供的樓、交的管理費,是一個較近的介入,介入參與當中。」因此,在陽光法團初成立時,伴隨著2013年大圍富嘉花園億元維修案,以及2016年沙田翠湖花園2.6億元圍標案,市民對於屋苑管理的參與熱度才漸漸提升。

「當初成立陽光法團最理想的初衷就是希望在光復屋苑後,居民會以會員制形式繳交月費,用來支援其他有心搞好法團的居民,大家需要共享經驗、資源去『砌』這個議題。如果有個陽光法團計劃去輔助,也是十分有意義的,走少很多冤枉路。當然,一開始他們也會想自身的利益,有人一開始參與陽光法團,為的是不要被管理公司劏(被肆意搾取利益);而2019年後,居民留意的著眼點則變成是法團和政權千絲萬縷的關係。」


法團都不是幫居民

2019年之後,市民開始關心保安的權責。2019年10月28日,屯門大興邨附近有攻鼻氣體侵襲,附近居民的身體反應如同中催淚彈後一樣,長紅疹、呼吸困難。一大批市民到大興行動基地外抗議,結果大批防暴警員驅散群眾時,自行開門走進兆軒苑逸生閣的大堂,更命令多名居民下跪整整三十分鐘,進行面壁式搜身。最後居民翻查閉路電視揭露保安開門予防暴警察進入。10月初,馬鞍山新港城中心有五名保安及職員因阻止防暴警進入商場範圍,事後被警方以阻差辦公拘捕。

權哥指這些事多年來屢見不鮮,而社會運動令真相更容易展現眼前,「警察入邨、保安漏洞等等,就是揭露原來多年來,不少法團一直被牢牢控制大權。經歷了2019年後,居民會很驚訝,為何法團的動作都不是幫居民。」

屯門山景邨有業主翻查帳目及核數表,場內保安一度禁止拍照。(《誌》資料圖片)

法團或成「黑洞」

權哥認為,法團、互委會這些較為貼地的組織,將會發展成為內地的「街道辦」,「如果了解內地的模式,他們除了各級官員、武警、公安、法院,控制著社會之外,也有一個叫街道辦的團體,每條街都有一班人去通知中央,那一家那一戶不聽話。而法團就可達致這個角色,又有法定權力。」

所以,近兩年亦有不少新聞報道,多屆連任的親建制法團會無所不用其極地保著其位,權哥亦指出法團在掌權期間或有「過水濕腳」之嫌,「早年亦有媒體報道,法團、管理公司及工程公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過,以現時的社會狀態,記者將會愈難調查到。」

他也指出《建築物條例》有不少漏洞,令想「長生不死」的法團委員變相「永續」任期。

「法例表面上寫每兩個周年大會就要換屆一次,但係佢冇寫實任期的最高年期。只要周年大會不能成事,就可以延續任期。例如,而家疫情原因、有人搞事導致流會等等。這是個十分『黐線』的法律漏洞。」

杜志權熱心公民活動,他希望市民多些參與法團,保障自己作為業主的權利。

不能失去希望

面對如此困境,權哥會常常提起「大衛亦能戰勝歌利亞 」這個故事,也是他的信念,「當有人利用法律漏洞、大灑金錢籠絡人心,我們就做最簡單、基本的事,落區和街坊聊天、聊屋苑事務。」公民社會的推進,在現今社會愈加困難,但他也看見不少成功例子,「當社會沉寂,我們要懂得回歸你生活最基本的領域。每天都要回家,每天必然面對的就是屋苑的事。參與公共領域,踏出第一步,這個社會就可以慢慢改變。你一失去希望,就無得搞,要搞掂自己個腦先。」

黃雅文

《 誌 HK FEATURE 》 獨立記者
社區調查、勞工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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